不像尋常刑釘，更像一枚被削尖的令牌。
釘身烏沉，刻滿細密銘文，尾端有一道極淺的暗記，火光一照，轉(zhuǎn)瞬又隱沒了。
沈挽寧看見它的那一刻，胸腔里那點死灰忽然被攪動了一下。
她沒見過這東西。
可她認得那尾端的紋路。
東宮舊紋。
很舊，舊到連她這個太子妃都只在蕭璟私庫封匣上見過一次。
曹照上前半步：“殿下，太后還等著?！?br>蕭璟沒有回頭。
他俯身，指腹隔著染血的衣襟，按上沈挽寧心口的位置。
那動作太穩(wěn)。
穩(wěn)得不像**。
沈挽寧盯著他的眼睛，忽然問：“殿下，妾身最后問你一句?！?br>蕭璟看著她。
“八年前，你為何舉薦我入軍營？”
這句話落下，火盆里的炭塊啪地裂了一聲。
曹照眼尾一挑。
簾幕后，珠串輕輕相撞。
沈挽寧沒有錯過這些反應。
她以為蕭璟會冷笑，會斥她癡心妄想，會像那些呈上來的供詞一樣，說沈家早有反心，說她活該。
可是他什么都沒有說。
他只是垂著眼，看了她很久。
久到行刑太監(jiān)的額頭冒出汗，久到太后終于開口：“太子?！?br>蕭璟的手指收緊。
“孤，親自送將軍上路。”
鎖心釘刺入心口的瞬間，沈挽寧聽見自己骨血被撕開的聲音。
疼。
比北境箭雨穿肩更疼，比父兄尸骨被抬回京城更疼，比東宮大門在她面前合上那日更疼。
她咬住牙，沒有叫出聲。
血順著釘身涌出來，落在雪地上，開出一朵很小的紅花。
蕭璟的手仍按著那枚釘。
他離她那么近，近到沈挽寧聞見他袖間淡淡的藥味。
藥味？
她想笑，卻只嗆出一口血。
“蕭璟……”
她聲音碎得不成樣子，“你最好……別后悔。”
蕭璟眼睫輕輕顫了一下。
下一刻，他把鎖心釘徹底送了進去。
沈挽寧身子往后一墜，鐵鏈拖過石階，撞出刺耳聲響。
天旋地轉(zhuǎn)間，她看見珠簾后伸出一只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手，慢條斯理撥開一線縫隙。
太后在看她。
像在看一出早已排好的戲。
曹照走到她身邊，蹲下，伸出兩指探她頸側(cè)。
片刻后，他起身回稟：“太后，斷氣了?！?br>太后輕輕笑了。
“沈家一門忠烈，最后死在東宮手里。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