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起我那個半死不活的箱子，拽著我就出了門。
樓道里那盞壞了兩年的聲控燈居然亮了一閃，又"啪嗒"滅了。
算是個告別。
我被塞進一輛黑色的車里。
皮座椅，真皮方向盤，儀表盤上的標我見都沒見過。這種車我只在雜志封面上瞄過一眼。
車無聲無息地滑出我住了六年的那條街。路邊的蘭州拉面館、水果攤、五塊錢剪頭發(fā)的小店，全在車窗外飛速倒退。
最終，車停在一棟亮得晃眼的樓前面。
江風裹著水汽灌過來，我仰頭看了一眼，腿軟了。
這是市中心最貴的江景公寓，一平米的錢夠我上份工資****攢八年。
"來這兒干嘛？"
"高級助理配的住處。"
傅深面不改色地從后備箱拎出我的箱子，那動作順手得像在帶我回家。
大堂金得扎眼，地面亮到能當鏡子。我每踩一步都虛得像踩棉花。
專用電梯直達頂樓。
門開了。
三百六十度落地玻璃，把整座城市的燈火全兜進了房間。
腳下是黑沉沉的江水，頭頂是稀碎的星。
我整個人釘在原地。
"這是……給我住的？"
傅深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黑色的卡，連著一部全新手機，一并塞到我手里。
"添幾件衣服，明天上班。密碼是你生日。"
我攥著那張薄卡片，覺得它比鐵還沉。
"我……"
"早點睡。"
他沒給我把話說完的機會，轉(zhuǎn)身進了另一間臥室。
門在我面前關上了。
我一個人站在那面落地窗前面，城市的霓虹在我臉上一明一滅。
這一夜，我沒合眼。
六年的日子像按了快進，一幀幀往我腦子里砸。
傅深，那個總穿著洗到起球的短袖、默不作聲坐在餐桌角落等我開飯的男人。
他從不參加任何花錢的活動，唯一的支出就是和我一人一半的房租。
我一直覺得他家境不好，性子悶，甚至私底下同情過他。
現(xiàn)在回想，到處都是漏洞。
我想起他有幾次半夜在隔壁打電話，講的話我一個字都聽不懂，語速飛快，腔調(diào)跟白天判若兩人。我當時還以為他在跟網(wǎng)友打游戲喊戰(zhàn)術(shù)。
我想起有回收快遞，快遞員看了一眼簽收欄的名字，叫了一聲"傅總"，被傅深眼一掃，人立刻改口"先生"。
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