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運河那批絲綢的賠付該怎么算。
七年里，謝家所有的賬目都是我理的。
進貨的價格，出貨的時機，哪條商路該走哪條河，哪個官員該打點多少銀子，全是我一筆一筆寫在備忘冊上，他照著念就行。
他連九出十三歸的利錢都算不利索。
可七年的錦鯉氣運撐著，他算錯了也有人幫他兜底，說錯了話也有貴人替他圓場，現(xiàn)在氣運一斷，他那點家底全漏了出來。
沈若嬌給他出了個主意。
“林言，不如去找王掌柜借些銀兩周轉(zhuǎn)，他不是一直想攀附侯府嗎？”
王掌柜是京城最大的放印子錢的。
利滾利，三個月翻一番。
謝林言竟然聽了。
他不是蠢，他是真的蠢，只不過以前有我的氣運替他把蠢這個字遮住了，現(xiàn)在遮不住了。
沈若嬌倒也不全是為了害他，她自己也慌，因為侯府的月例已經(jīng)拖了兩個月沒發(fā)，她新打的一套紅寶石頭面還欠著銀樓的尾款。
她靠在謝林言懷里撒嬌的時候，手肘碰掉了博古架上那柄御賜的白玉如意。
碎了。
四瓣。
御賜之物損毀，是要上折子請罪的。
謝林言看著地上的碎片，臉都綠了。
沈若嬌嚇得臉煞白，趕緊跪下認錯，一邊認錯一邊哭，哭得梨花帶雨，擱在以前，謝林言早就心軟了，可現(xiàn)在他看著那四瓣碎玉，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一腳踢開沈若嬌，去宮里請罪。
這一去，就沒回來好東西。
朝堂上，皇帝問他運河絲綢的事打算怎么善后。
謝林言原本準備好了說辭，是我替他擬的那些老模板，可話到嘴邊全亂了套。
他說著說著把責任推到了漕運使頭上。
漕運使是皇后的娘家人。
皇帝的臉當時就沉了。
謝林言還沒察覺，又加了一句更蠢的話，“臣以為**既然指派了漕運衙門護航，貨物沉沒理當由**承擔?！?br>他的意思是讓**替他賠錢。
金鑾殿上安靜了三息。
連太監(jiān)都****。
皇帝把手邊的奏折摔到了謝林言臉上。
“謝林言，朕看你這侯爵是做得太舒坦了，即日起，革去你工部侍郎一職，降為六品主事，閉門思過。”
二十廷杖是在午門外打的。
打完之后謝林言被兩個家丁架著回了侯府，血把褲子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