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從盡頭的破窗漏進來，照出一條窄窄的光帶。
光帶的正中央，站著一個東西。
林默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不是人。那個高度不對。正常成年人站著，貓眼應(yīng)該能看到上半身，但那個東西只到貓眼的下緣，像是趴在地上。
不，就是在趴著。
一個小小的、蜷縮著的影子，趴在走廊的水泥地上，仰著頭，正對著他的房門。
哭聲從那個方向傳過來。
聲控?zé)艉鋈婚W了一下。林默以為自己看錯了，聲控?zé)裘髅鳑]有燈泡，但它就是閃了，慘白的光一明一滅，那一瞬間他把走廊看得清清楚楚。
走廊里什么都沒有。
剛才那個影子不見了。就像是被光一照就蒸發(fā)了一樣。
但哭聲沒停。
更近了。不是從門外傳來的，是從房間里。
身后。
林默轉(zhuǎn)過身，手機差點脫手。床邊的墻壁上，多了一排印記。小小的，濕漉漉的，從天花板一路往下延伸到墻角，最后消失在衣柜后面。
手印。
嬰兒的手印。
他一步一步挪過去，拿手機湊近照。手印上的液體不是水，帶著淡淡的腥味，手指觸碰到墻面，指尖傳來一陣刺骨的冰涼。那些手印還新鮮，像是剛印上去的。
手機信號徹底歸零。屏幕上“無服務(wù)”三個字刺眼地亮著。
他放下手機，深吸一口氣。他是無神論者，從小到大不信這些。但此刻身體的反應(yīng)騙不了人——心跳砸在耳膜上，后背的衣服已經(jīng)被冷汗貼在皮膚上，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發(fā)抖。
篤。篤。篤。
敲門聲。
很輕，不是用拳頭砸，是那種用手指尖一下一下敲的力度。節(jié)奏很慢，三下一停，像是在等回應(yīng)。
林默盯著門板，沒動。
敲了大概十幾下，停了。然后他聽到一個聲音——從門縫底下擠進來的，細(xì)得像一根絲線，飄飄忽忽鉆進耳朵里。
那個聲音在笑。
嬰兒的笑聲，咯咯咯的，清脆得不像話。但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那種天真反而讓人頭皮發(fā)炸。
笑聲持續(xù)了幾秒，然后變成了說話聲。
含混不清的，像剛學(xué)會開口的嬰兒在牙牙學(xué)語。但林默聽懂了。那個聲音說的是兩個字，一遍，兩遍，三遍，越來越急，越來越尖，到最后幾乎變成了尖叫。
“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