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女兒踮著腳尖旋轉的樣子，手機在口袋里震動——醫(yī)院的繳費提醒來了。

第三章：**與代價
凌晨三點十七分，陳建軍的意識在一片混沌中掙扎。他站在自家客廳中央，水晶吊燈的光芒碎成千萬片落在地板上，像極了記憶里父親摔碎的那只青花碗。鞋柜上整齊碼放著的芭蕾舞鞋泛著珍珠白，緞面反射的月光在他視網膜上烙出灼燒般的光斑——這雙鞋是誰的？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指尖卻在距離鞋尖三厘米處停住。一種尖銳的恐慌順著脊椎爬上來，仿佛只要碰到這雙鞋，就會有什么重要的東西從身體里剝離。廚房方向傳來輕微的響動，他僵硬地轉過頭，看見米白色圍裙掛在門把手上，布料上那片油漬的形狀像極了女兒畫的抽象畫。妻子什么時候學會做飯的？他記得她只會煮泡面。
報紙在茶幾上攤開，社會版頭條的標題刺得他眼睛生疼：《記憶代償技術獲倫理委員會全票通過》。黑體字在燈光下微微發(fā)亮，他伸手去拿壓在報紙上的老花鏡，金屬鏡框剛碰到指尖，鏡片突然炸裂成蛛網般的裂紋。
“啊！“
陳建軍猛地坐起身，冷汗浸透的睡衣黏在脊背上，像一層冰冷的蛇皮。智能窗簾自動調節(jié)到清晨模式，城市光流透過納米涂層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流動的光斑。他大口喘著氣，右手下意識地摸向床頭柜——那里本該放著妻子的照片。
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是手機。屏幕亮起，李慧的消息懸浮在空氣中：爸今天又問你什么時候回家，我沒敢說你失業(yè)了。文字下方的時間戳顯示是昨晚十一點零三分，旁邊的已讀標識像一只嘲諷的眼睛。
他赤腳走到女兒房間門口，虛掩的門縫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月光勾勒出墻上貼滿的芭蕾舞海報，其中一張是全國青少年舞蹈大賽的宣傳畫，角落里用紅筆寫著“目標“兩個字。陳建軍想起上周家長會，老師說女兒是舞蹈隊最有天賦的孩子，只要參加比賽就能保送重點高中。
“三萬一節(jié)課的輔導費...“他對著門縫喃喃自語，指尖在門框上掐出月牙形的凹痕。房貸APP的還款提醒突然彈出來，紅色數(shù)字204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