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徵抬起頭看她，表情平靜。
"你這個人怎么這樣？！我跟你說分手你不挽留就算了，你還在這里——"
"等等。"裴徵打斷她。
"你說的是分手？"
溫妍一愣。
"你剛才說的是**，不是分手吧？"
溫妍噎住了。
裴徵站起來，從椅子底下拽出自己的外套搭在手臂上。
"如果你是想說分手——那行，分手。"
他說這倆字的時候，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還行"。
輕。
淡。
甚至有點——如釋重負(fù)。
溫妍瞳孔驟縮。
不對。
全都不對。
他應(yīng)該崩潰。他應(yīng)該求她。他應(yīng)該……
"你就——你就一點都不難過？"溫妍的聲音開始發(fā)抖，這次是真的在抖。
裴徵看了她一眼。
想了想。
"你知道那種關(guān)了兩年的窗戶突然被打開的感覺嗎？"
他拉了拉外套的衣領(lǐng)。
"就那種感覺。"
沈拓仰頭灌了一口啤酒，把噴出來的沖動死死壓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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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大排檔的老板娘端著一盤烤魷魚走過來，看了一眼桌上的氣氛，又默默端著走了。
溫妍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指甲掐進(jìn)了掌心。
她沒想到是這樣的。
她排練過很多遍——在浴室的鏡子前，在手機備忘錄里，甚至和賀靳提前對過詞。
"你就在那說完，然后他肯定慌，他那個人受不了這種場面。"賀靳當(dāng)時這么說。
他說裴徵膽小，軟弱，缺乏安全感。
他說裴徵離了溫妍什么都不是。
結(jié)果裴徵坐在那里剝花生、擦手、列清單，表情像是在參加一場和他無關(guān)的座談會。
賀靳坐在位置上，搭在溫妍椅背上的手悄悄收了回來。
"我……"賀靳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場面，"裴徵，你也別在這裝大度了，男人嘛，難受就說——"
"**。"裴徵說。
賀靳閉嘴了。
裴徵舉起**根手指，看著他。
"半夜煲電話粥。她打過來你必須接，哪怕你第二天早上六點要上班。通話時長通常在一到三個小時之間。內(nèi)容包括但不限于——"
他扳著手指頭數(shù)。
"今天公司那個女同事穿的什么衣服。"
"你覺得她比我好看嗎。"
"你為什么猶豫了一秒才回答不是。"
"你猶豫的那一秒是不是在想她。"
"我是不是胖了。"
"你為什么不說話。"
"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你說你愛我，那你為什么不能每天給我發(fā)早安消息的時候配上原創(chuàng)詩。"
裴徵一口氣說完，臉不紅氣不喘。
桌上有個女生已經(jīng)把臉埋進(jìn)了自己的圍巾里，肩膀抖成了篩子。
許嘉張著嘴，手里的烤串上最后一塊肉掉進(jìn)了他的褲*里，他渾然不覺。
沈拓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表情寫著：全部屬實。
因為他不止一次在凌晨兩點收到裴徵的消息——"我感覺我在和一個永動機通話"。
"第五。"裴徵豎起拇指，五指全開，對著賀靳展示，像給***小朋友數(shù)數(shù)。
"外賣。她不吃辣。但她會點辣的，然后讓你去換。她不吃香菜。但她不會在點單的時候備注不要香菜，她會等你去挑出來。她不喝冰的。但她會點冰的，然后讓你不遠(yuǎn)處有奶茶店的時候再去買一杯熱的。"
賀靳的喉結(jié)上下滾了一下。
"所以你每頓飯基本上要點兩次。"
裴徵看著他，表情真誠。
"兄弟，我兩年跑了四百多次外賣。美團騎手那個**小帽我能戴上直接入職。"
角落里兩個人同時噴了。
一個噴的啤酒，另一個噴的花生碎。
溫妍的臉已經(jīng)漲成了豬肝色。
"夠了！裴徵你——你故意的！"
"我沒有故意。"裴徵的語氣極其無辜，"我這是在幫他。你想想，他現(xiàn)在不知道，將來發(fā)現(xiàn)了多措手不及。我這叫——售后提醒。"
"你才是售后！"溫妍尖叫。
"我已經(jīng)下崗了。"裴徵拍了拍賀靳的肩膀，他的手搭上去的那一刻，賀靳的肩膀肉眼可見地縮了一下。
"從今天開始，你上崗了。"
裴徵的眼睛彎起來，笑得和善極了。
"加油。"
賀靳的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頭——不是因為憤怒，是因為他的大腦正在飛速運轉(zhuǎn)，回憶過去一個月和溫妍在一起的細(xì)節(jié)。
早安消息……她確實說過"你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