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著我的名字，底下寫著"愛妹若萱敬立"。
一股說不出來的寒意從腳底竄上來。
真的墓碑被抹了名。
假的墓碑替代了我。
我被塞進車里，一路開到了那棟別墅。
曾經(jīng)的暖色調全換成了黑灰，墻上掛著他和若萱的合照。
我種的蘭花全被拔了，換成她喜歡的紅牡丹。
我跟他的一切痕跡，全部抹掉。
我紅著眼別開臉。
顧行舟走在前面，沒有回頭。
"阿聿——行舟。"
若萱拉住他的袖子，撒嬌的語氣。
"婚禮還有好多事沒確認呢，別在這種人身上浪費時間。"
顧行舟停了一步。
"來人，把她關進雜物間。"
我渾身一抖。
我從小怕黑，他明明知道。
可他連一眼都沒有多給我，摟著若萱上了樓。
門在身后鎖死。
四周全是黑的。
——
第二章
雜物間里沒有燈。
角落堆著舊家具和落灰的箱子。
我蜷在地上，渾身止不住地發(fā)顫。
不是因為冷。
是那座空白的墓碑，一直在我腦子里轉。
墓碑是一個魂靈最重要的東西。
沒有名字的亡魂，等于無根浮萍，隨時會被陰風卷散。
而我的名字被鑿掉了。
旁邊又多了一座冒牌的碑。
一個念頭冒出來，我壓不住。
當年我的死，和缺失的兩年記憶，是不是都跟這兩個人有關？
我攥緊拳頭，指節(jié)發(fā)白。
想要運轉魂力探查周圍，可丹田里那股力量像被什么東西封住了，怎么也調不動。
這間屋子有問題。
四面墻上隱約有紋路，暗沉沉地壓著，像一張看不見的網(wǎng)罩住了整個房間。
是禁制。
有人在這里布了困魂的禁制。
我摸向貼身的暖玉，握緊了。
還不能用。
凌霄說過，暖玉只有一次機會。
門外傳來高跟鞋的聲音，由遠到近。
我屏住呼吸。
腳步在門口停了幾秒，又走了。
是若萱。
她就在外面，像巡視一件收好的戰(zhàn)利品。
我咬著牙，不讓自己出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
門突然被推開一條縫。
一個人影彎著腰擠進來，手里端著一碗水。
"姑……姑娘，喝口水。"
聲音蒼老，帶著顫。
我借著門縫透進來的一點光，認出了她。
趙嫂。
是從前在別墅里做了二十年的老管家。
"趙嫂？"
她整個人哆嗦了一下，端水的手差點沒拿穩(wěn)。
她蹲下來，眼睛死死盯著我的臉。
嘴唇哆嗦了好幾下。
"你……你真的……"
她的眼眶紅了。
我接過水，剛想說什么。
走廊上傳來若萱的聲音。
"趙嫂？你在哪？"
趙嫂的臉一下變了色，猛地站起來。
"姑娘……我先走了，你，你小心。"
她幾乎是逃出去的。
門重新鎖死。
黑暗再次吞沒一切。
但我的手在抖。
趙嫂認出了什么。
她看著我的臉，差點叫出那個稱呼。
大小姐。
我靠在墻上，把那碗水一口一口喝完。
水里有一點點甜味。
是趙嫂以前給我沖蜂蜜水的習慣。
她還記得。
——
第三章
后半夜，我沒有睡著。
不單因為害怕。
是因為墻那邊傳來了說話聲。
若萱在打電話。
隔著一堵墻，聲音斷斷續(xù)續(xù)，但足夠我聽清。
"……放心，婚禮不會出問題。"
她語氣輕快，間或帶著笑。
"行舟已經(jīng)安排好了一切，那幾個老股東全來了。"
停了一下。
對面不知道說了什么，她笑了一聲。
"對，嫁妝清單是我擬的。別墅、股份、還有那批畫。全在我名下。"
又停了一下。
"什么？那個女人？"
她的聲音壓低了，但笑意更濃。
"關著呢。一個不知道哪來的瘋子而已。行舟不會信的。"
"就算她真的是……那又怎樣？"
"她能怎么辦？一個死人而已。"
電話掛了。
我靠在墻上，指節(jié)攥得發(fā)疼。
一個死人而已。
她說得對。
我確實是個死人。
我只有七天。婚禮就在后天。
而我被關在這間布了禁制的房間里，魂力施展不開，連門都出不去。
我彎腰在角落里翻找。
如果這間雜物間存放的都是舊物，說不定有我從前留下的東西。
手指碰到了一個木箱子。
箱蓋積滿了灰。
我費力掀開。
里面是一摞速寫本。
還有幾管干透的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