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臉。
那雙眼睛。
清冷的線條，抿緊的嘴唇，下頜角的弧度——
昨天還戴著頭盔，今天換了件毛衣，但他就是瞎了也能認出來。
他整個人僵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上。
女人也愣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那種"我等你很久了"的笑。
嘴角慢慢翹起來，眼睛里的光像貓逮著了耗子。
裴時琢的膝蓋開始發(fā)軟。
"你好。"她伸出手，聲音不緊不慢，"沈瑤棠。"
他的喉結(jié)滾了一下。
手心全是汗。
他被某種力量牽引著走進去，坐下來，**碰到椅子的那一刻，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
跑。
現(xiàn)在就跑。推開門，沖出走廊，發(fā)動車子，連夜開到西雙版納落草為寇。
但他的腿不聽使喚。
沈瑤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動作優(yōu)雅得像在品紅酒。
然后她放下杯子，看著他。
"對了——"
她的語氣很輕，很隨意，就像在問今天天氣怎么樣。
"你老婆生了嗎？"
裴時琢覺得自己跟那杯茶一樣——整個人都在冒熱氣。
臉皮從脖子根開始燒。耳朵尖發(fā)燙。后背的汗把襯衫黏在脊椎上。
死了。
徹底死了。
他的嘴張了張，又閉上。
沈瑤棠就那么看著他，不催，不追問，嘴角那個弧度保持不變。
包間的空調(diào)嗡嗡作響。
十五秒。
漫長的十五秒。
裴時琢的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頭。
他做了一個這輩子最荒唐的決定。
"生了。"
他抬起頭，對上沈瑤棠的眼睛。
"男孩，七斤二兩。"
沈瑤棠的睫毛顫了一下。
"……然后呢？"
裴時琢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苦澀的、帶著滄桑的微笑。
"離婚了。"
他的聲音低沉、磁性，加了一層恰到好處的沙啞。
"孩子判給了她。我凈身出戶。"
他低頭，用拇指摩挲茶杯邊緣，肩膀微微塌下去，整個人看上去像一個被生活反復(fù)錘打但依然堅強的男人。
沈瑤棠安靜了三秒。
然后她點了點頭。
"挺不容易的。"
裴時琢差點就感動了——如果不是他注意到沈瑤棠低頭的時候，嘴唇在用力抿著。
那不是同情。
那分明是在忍笑。
他的脊背竄上一陣電流。
完了。
她沒信。
但退路已經(jīng)沒有了。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