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頭旁邊，關(guān)了燈。
閉上眼滿腦子都是那床被子被鞋底踩過的樣子。
翻了大半夜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陳小棠的消息又來了。
"意意，出事了。"
她發(fā)來兩張截圖。
有人在商學(xué)院年級群里發(fā)了一條消息，說我在論壇上訛錢，一條被子張口要八千，配著楊茜茜帖子的截圖，原封不動搬了過來。
發(fā)消息的人我認(rèn)識。
商學(xué)院1班的孟瑤瑤。
沒怎么說過話，頂多在幾次年級活動上碰過面。
群里已經(jīng)吵起來了。
"一條被子八千？編也編個靠譜的。"
"她哪來的錢買這種東西？"
"有人說她被包養(yǎng)，真的假的？"
最后一條讓我后背一涼。
我翻到論壇，搜到了一條新帖。
匿名發(fā)的。
"24級商學(xué)院2班某女同學(xué)，平時穿著普通，突然拿出八千多的鵝絨被，錢從哪來的？懂的都懂。"
底下的評論不堪入目。
陳小棠在電話里急得不行。
"你別慌，我?guī)湍闳フ逸o導(dǎo)員。"
"先別。"
我盯著那條匿名帖想了想。
楊茜茜在播音學(xué)院，跟商學(xué)院沒有交集。帖子誰搬過來的？
孟瑤瑤為什么替她轉(zhuǎn)發(fā)？
我截了圖，翻了翻孟瑤瑤的朋友圈。
三周前一條**，她和楊茜茜摟在一起，配文寫著"跟我好姐妹"。
合著是一伙的。
一個不認(rèn)識的人，費盡心思跑到舊校區(qū)毀我東西，還安排人在年級群里帶節(jié)奏。
她到底想干什么？

這個問題還沒想通，我**電話先到了。
"幾點了還不起？今天有個阿姨的兒子在這邊，你去見一面。"
"什么阿姨？"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穿那件米色的裙子，別給我丟人。"
啪，掛了。
我換了衣服下樓。
我爸把我送到商場的咖啡廳門口。
"進(jìn)去吧，人已經(jīng)到了。"
推門進(jìn)去，一個穿白襯衫的男生站了起來。
個子挺高，戴著銀框眼鏡，笑起來很斯文。
"你好，沈知意是吧？我叫顧言舟，我媽跟**是大學(xué)同學(xué)。"
我愣了一下。
相親？
原來我媽急著叫我回家不是想我了，是給我安排對象。
那股失落說不清道不明地冒上來。
我沒表現(xiàn)出來。
跟他找了個位置坐下。
他挺客氣的，聊了一會兒我才知道，我們是同一所學(xué)校的。他在商學(xué)院3班，我在2班，兩個班教學(xué)樓不同，從來沒碰見過。
"我媽催得緊，你要是不想談，咱們做做樣子就行。"他說，"拖一陣子，省得兩邊一直問。"
這人還算識趣。
"行。"
整場聊下來幾乎都是他在說，我在聽。
他時不時看手機。有一回屏幕亮了，我余光掃到通知欄有條對話框，備注一個愛心加一個女生名字。
我什么都沒講。
分開的時候他提議加個好友。
我猶豫了一下，加了。
出了咖啡廳，我爸在門口等著。
"怎么樣？小伙子不錯吧？"
"還行。"
我想了想，如實補了一句。
"他應(yīng)該有女朋友了。"
我爸的表情卡住了。

回到家，飯桌上，我爸小心翼翼地把我說的話轉(zhuǎn)述給了我媽。
我媽放下筷子。
"你怎么知道人家有女朋友？"
"他一直看手機，手機上有女生的備注。"
她冷笑了一聲。
那聲笑讓我整個人繃緊了。
"有女朋友怎么了？你還嫌上了？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條件，這也看不起那也不滿意，你以為你是誰？"
我咬著筷子沒吭聲。
"你除了沈家這個姓，還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績一般，長相一般，脾氣還大。我?guī)湍阏覀€對象容易嗎？"
筷子被我攥得發(fā)白。
我抬了一下頭。
她不是生氣，是嫌棄。
打小到大她看我就是這種表情。
像我是她出了毛病的一件產(chǎn)品，退不掉，留著又礙事。
"我學(xué)校有事，先走了。"
"你……"
沒等她說完，我起身回了房間拿包。
我爸追到門口。
"**就那個性子，她沒壞心。"
"我知道。"
我買了最早的票回學(xué)校。
**上，我爸的消息一條接一條。
"**也是為你好，嘴巴不好聽但心是好的。"
"世界上沒有人比爸媽更愛你了。"
"到了給家里報平安。"
我盯著最后一條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