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有點空，像一棟裝修豪華但沒人住的房子。
電梯“叮”一聲到一樓。我抬起頭，挺直背，拉著箱子走出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嗒咔嗒，響得理直氣壯。
三個月。我想。三個月后回來，一切都會好的。
陳默會原諒我的。他那么愛我，一定會原諒我的。
對吧？
第二
我在瑞士的三個月，過得像一部快進到結(jié)局的爛片。
第一天，學(xué)長在機場接我，手里捧著蔫了吧唧的玫瑰花，開口就是：“寶貝，酒店只能定到一周，下周你得自己找地方住?！?br>我當(dāng)時的表情一定很精彩。要不是肚子里揣著個“**”，我可能直接把行李箱砸他臉上。
“你不是說定了一個月嗎？”我掐著自己手心，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像撒嬌而不是**預(yù)告。
學(xué)長撓撓頭，那張曾經(jīng)讓我覺得帥得****的臉上，現(xiàn)在只看見沒刮干凈的胡渣和眼屎?！坝媱澯凶兟?，莎拉說她也要來住幾天?！?br>莎拉。那個在Ins上和他貼臉**的金發(fā)妞。
很好。我在心里給自己鼓掌，阮慧嫻，你真是萬里挑一的“大聰明”，揣著孕肚來給海王當(dāng)臨時保姆。
但我能怎么辦？機票是往返的，錢是刷爆信用卡湊的，現(xiàn)在灰溜溜回去，陳默那邊怎么交代？說“瑞士不好玩所以我提前回來了”？他肯定會問“你學(xué)長病好了嗎”，我總不能說“他沒病他就是想泡洋妞”吧。
于是我在蘇黎世老城區(qū)租了個小公寓，小到轉(zhuǎn)個身能撞三次墻。房東**看我的眼神像看流浪貓，用帶著德語口音的英語說：“短期租賃很貴，而且不能有嬰兒?！?br>我下意識捂肚子，“我才沒……”
“我看得出來。”老**指指我的胸，“內(nèi)衣扣子都松到最外面那排了，親愛的。過來人?！?br>我落荒而逃。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像在演默劇。白天，學(xué)長偶爾“臨幸”我的小破公寓，帶著一身香水味——不是我的。晚上，我一個人對著天花板數(shù)羊，數(shù)著數(shù)著就開始數(shù)錢：產(chǎn)檢多少錢，生孩子多少錢，養(yǎng)孩子多少錢。
數(shù)到第二周，我崩潰了，給閨蜜小雨打越洋電話。
“所以你現(xiàn)在是，懷了學(xué)長的孩子，想讓陳默當(dāng)?shù)?，但陳默好像不太想?dāng)這個冤大頭了？”小雨總結(jié)得又快又準，精準戳中我每根痛覺神經(jīng)。
“他愛我。”我像念咒語一樣重復(fù)，“他只是生氣了，等我回去哄哄就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
“慧嫻，”小雨的聲音難得嚴肅，“你記不記得去年你生日，陳默攢了半年工資給你買那個包？”
“記得啊，怎么了？”
“后來你知道那包是假的，在朋友圈陰陽怪氣發(fā)了三天，說他‘沒錢就別裝’?！?br>我噎住了。
“還有前年，你說想去馬爾代夫，他加班加到胃出血，就為湊夠旅費。結(jié)果你說閨蜜臨時約你去巴黎，機票酒店全浪費了?！?br>“那是因為……”
“因為他好欺負?！毙∮甏驍辔?，“我們都看在眼里?；蹕梗麑δ愫?，不是因為他賤，是因為他真喜歡你。但喜歡是會被耗光的。”
電話掛斷后，我坐在黑暗里發(fā)了很久的呆。
窗外是蘇黎世湖，夜景美得像明信片。但我滿腦子都是陳默那張臉。他給我煮紅糖水時專注的側(cè)臉，他因為我一句“想吃城南的豆?jié){”就早起開車去買的樣子，還有最后那天，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陌生人。
胸口突然堵得慌。我沖到洗手間吐了個天昏地暗，吐完看著鏡子里那個臉色蠟黃、頭發(fā)打結(jié)的女人，突然很想笑。
這出戲，我還演得下去嗎？
三個月后回國那天，我給自己設(shè)計了**劇本。
首先是造型。不能太精致，不然不像“去照顧病人”的。我穿了件寬松的米色毛衣，沒化妝，只在嘴唇上點了點潤唇膏。黑眼圈是現(xiàn)成的，失眠三個月附贈大禮包。
其次是情緒。要憔悴中帶著堅強，脆弱里透著隱忍。我在飛機上對著小鏡子練了半小時，把“我受了很多苦但我不說”的表情練到肌肉記憶。
最后是臺詞。開場白是“默默，我回來了”，語氣要輕，尾音要顫。如果他問瑞士的事，就說“都過去了，重要的是我們以后”。如果他還在生氣，就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