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說謊被爺爺抓住，他就這樣。
我沒吭聲。
一個多小時后，醫(yī)生出來了。
"家屬在嗎？"
我們圍過去。
"病人醒了，意識清醒。額頭外傷已經(jīng)縫合，做了CT，沒發(fā)現(xiàn)顱內(nèi)出血，但有輕微腦震蕩。左髖有疑似骨裂，還需要進(jìn)一步檢查。另外血壓偏高，需要住院觀察。"
沒有生命危險。
但八十歲的人摔一跤，后果可大可小。
"能進(jìn)去看看嗎？"我媽急著問。
"可以，人不要太多，別太吵。"
我和我媽先進(jìn)了病房。
爺爺躺在床上，頭纏著紗布，臉色白得嚇人，手上扎著點(diǎn)滴。
看見我們，他眨了眨眼，想動。
我媽按住他。
"爸，別動，您感覺怎么樣？"
"沒事……頭有點(diǎn)暈，腿疼。給你們添麻煩了。"
"您說什么呢。"
我握住爺爺沒打點(diǎn)滴的那只手。
涼的。
爺爺看著我，又看了一眼門口方向，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都沒說。
閉上了眼。
我心里一沉。
他有話要說，但不是現(xiàn)在。
從病房出來，我看見大伯站在走廊盡頭打電話。
背對著我們，肩膀繃得很緊，聲音壓得很低，但能聽出語氣急躁。
他掛了電話，轉(zhuǎn)身看見我，頓了一下，走過來。
"爸怎么樣了？"
"醒了，沒大事，可能要住院。"我媽說。
大伯"嗯"了一聲。
從口袋里掏出一千塊錢遞給我媽。
"嫂子……弟妹，你先拿著，住院費(fèi)不夠再說。"
然后他就走了。
腳步快得像在躲什么。
我媽拿著那一千塊錢，嘆了口氣。
我沒說話。
但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重。
第五章
下午。
我讓我媽先回家拿爺爺?shù)娜沼闷罚伊粝聛硎刂?br>爺爺做了進(jìn)一步的檢查，左髖確實(shí)有骨裂，但位置不算最壞，保守治療可以恢復(fù)，就是需要臥床靜養(yǎng)至少兩個月。
對于八十歲的人來說，這兩個月不好熬。
傍晚時分，病房里就我們倆。
爺爺睜開眼，看了看門，確定沒別人。
然后伸出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在發(fā)抖。
"言兒。"
"爺爺，我在。"
"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我的心提了起來。
"您說。"
爺爺又看了一眼緊關(guān)著的病房門，壓低了聲音。
"我今天早上摔倒……不是意外。"
"有人推了我。"
我攥緊了他的手。
爺爺渾濁的眼睛里全是后怕。
"天剛亮，我起來上廁所。走到客廳的時候，聽見有人在弄門鎖，響動不大，但我耳朵還行。"
他喘了口氣。
"我以為是**來送餃子，可**有鑰匙，不用撬。我就湊過去從貓眼往外看，樓道燈壞了，看不太清，但有個人影。"
"我嚇了一跳，想回屋拿手**電話。剛轉(zhuǎn)身走了兩步，就聽見鎖咔噠一聲。門被弄開了，但里面還掛著鏈子。"
"那人從門縫里伸了一只手進(jìn)來，使勁推門。鏈子不結(jié)實(shí)，被推得嘩嘩響。我又急又怕，轉(zhuǎn)身想跑，腳下絆了一下，人就往前摔了。頭磕到茶幾上，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
我的后背起了一層疙瘩。
"爺爺，那個人您看清了嗎？長什么樣？"
爺爺搖頭。
"太暗了，看不真。就晃了一下……個子不算矮，比你大伯瘦一點(diǎn)。手上好像戴著深色的手套。"
比大伯瘦一點(diǎn)。
我的腦子"嗡"了一聲。
"爺爺，這件事您跟別人說了嗎？"
"沒有。"爺爺?shù)穆曇魡×耍?我不敢說。萬一是……萬一弄錯了……我不想一家人鬧得不可收拾。"
"您先別想這些，好好歇著。這事交給我。"
我替爺爺掖好被角，走出病房。
站在走廊上，把剛才的信息在腦子里過了三遍。
有人一大早撬爺爺家的門。
導(dǎo)致爺爺摔倒受傷。
大伯當(dāng)天早上"恰好"出現(xiàn)在樓下。
他以爺爺名義在外面借了七八萬。
他可能欠了放貸的人的債。
爺爺?shù)姆孔又盗甙偃f。
這些線索串在一起，指向一個讓我渾身發(fā)冷的方向。
但我還差證據(jù)。
我跟護(hù)士打了聲招呼，離開醫(yī)院，直奔爺爺?shù)睦险?br>第六章
老宅是***代的磚房，樓道里的燈泡果然壞了，黑漆漆的。
門鎖是老式的彈子鎖，隨便一把****都能捅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