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
掌心涼涼的。
兩年了。
江念，你說你等我。
那就再等兩天。
第二章
兩年前。
高考前一天。
夜里十一點(diǎn)二十分。
我坐在書桌前，臺燈照出一圈黃澄澄的光。
面前攤著語文默寫篇目匯總，《歸去來兮辭》翻過，《赤壁賦》翻過，筆尖在草稿紙上沙沙地劃。
窗外蟬叫得發(fā)瘋。
一聲追著一聲，像催命。
桌角擱著一杯涼透了的茶，茶葉沉了底。
明天上午九點(diǎn)，語文。
下午三點(diǎn)，數(shù)學(xué)。
后天英語，理綜。
我的一模成績685，全校第二。
去哪都夠了。
但江念報(bào)的學(xué)校分?jǐn)?shù)線是618。
我們說好了。
同一所大學(xué)。
她先去，我追過來。
手機(jī)屏幕亮了。
江念。
來電。
十一點(diǎn)二十三分。
考前最后一個夜晚。
我心口跳了一下，筆一丟，右手劃開接聽。
"沈渡……"
她的聲音不對。
氣息急促，斷斷續(xù)續(xù)的，聲線碎得厲害，每一個音節(jié)都在打顫。
這不是撒嬌。
從小到大我聽過她各種各樣的聲音。賭氣的、得意的、假裝委屈讓我買奶茶的。
沒有一種是這樣的。
"念念？怎么了？"
"有人……"她吞了一口氣，壓得極低，像是怕被誰聽見，"有人纏著我，不讓我走……沈渡我害怕……"
我的椅子翻了。
膝蓋撞倒的。
椅背砸在地板上，聲音炸開來，我媽在隔壁臥室喊了句"怎么了"，我沒應(yīng)。
"你在哪！"
"金海路……一個叫水晶宮的地方……你快來……"
她哭了。
聲音嗚嗚的，細(xì)細(xì)的。
我從來頭硬，但每次聽見她哭，胸口就像被人攥住了，整個人喘不過來。
外套。手機(jī)。鑰匙。
沖出去。
樓道的燈管壞了，右肩撞在拐角墻壁上，**辣的疼，一層皮蹭掉了。
沒感覺。
樓下攔了輛出租車。
"金海路，水晶宮?？?。"
路上七分鐘。
我給她打了四個電話。
兩個接了，兩個沒接。
接上的那兩個，她聲音越來越輕，像是在用最后一點(diǎn)力氣說話。
"你快來……我不敢動了……"
出租車在金海路路口停了。
五十塊錢扔過去，沒等找零，推門跳下去。
抬頭。
水晶宮。
三個字，霓虹燈一閃一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