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幾日對他太兇了，他不敢來了吧？”

翠兒趕緊擺手：“哎呀，怎么會呢！小姐是天底下最溫柔、最會疼人的人了，鄭公子心里肯定明白著呢?！?br>
蘇晚清聽了這話，重新挺了挺腰板：“那是。他要是敢不明白——”

她話沒說完，院門外傳來幾聲輕微的喘氣。

那喘息聲很輕，像是有人拼命壓著，怕驚擾了誰似的。蘇晚清扭頭看去，話就卡在了嗓子眼里。

鄭好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了那里。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青色長衫，整個人清清瘦瘦的。額前的頭發(fā)全被汗水打濕了，一綹一綹貼在額頭上，胸口的衣襟洇了一**汗?jié)n。

他手里緊緊攥著一只油紙包，四個角捏得皺皺巴巴的。紙面上透出幾星油漬，金**的，是糕點里的桂花油滲了出來。

蘇晚清先是一愣。

看見他的那一瞬間，她心里其實松了一下——他來了，他還是來了，他沒有生她的氣。

但這個念頭只存在了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就被另一種更熟悉的情緒壓了下去。

一早上都沒來找她，現(xiàn)在倒知道過來了？

她站起來，裙擺帶翻了茶盞，茶水潑了一桌子，翠兒驚呼一聲手忙腳亂地去扶，蘇晚清根本顧不上，話已經(jīng)沖到了嘴邊。

“你還好意思來？你看看現(xiàn)在都什么時辰了！”

她的聲音又尖又高，比剛才罵那些男子的時候還要響亮。太陽已經(jīng)升到屋檐上頭去了，明晃晃的光打在她臉上，襯得她一雙眼睛亮得灼人。

鄭好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

但他什么也沒說。他只是站在那里，微微喘著氣，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蘇晚清話頭一開便收不住了。她這些天攢著的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等他來的焦急，怕他不來的恐慌，以及對自己居然會焦急和恐慌的惱怒，全都擰成了一股繩，化成最銳利的言語往外沖。

“你知不知道我在府里等了你一上午？你倒好，不急不慢的，遛彎兒呢？”

“本小姐又不是非要你陪著不可，你要是不樂意來，以后都不用來了！”

“省得我——”

她說到第三個字的時候，目光忽然掃到了那只油紙包上。

紙包的一角破了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