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家族史，屬于特發(fā)性。藥物治療有效比例是百分之三十——我不在那百分之三十之內(nè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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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yī)生說心臟移植是唯一的長期解決方案，但等一顆心臟平均要兩年。我說兩年沒關(guān)系。醫(yī)生看了我一眼說——你的心功能曲線不支持你去等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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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給我估算的一個范圍：一年，或許一年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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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過告訴阿硯所有的事。想過把我的病歷和他的結(jié)案報告一起放在茶幾上，等他下班，然后說：請一天假，陪我去醫(y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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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那天出門時臉色很沉。一個新連環(huán)案，跨三個區(qū)，上頭壓了限期。我看到他把側(cè)腰上的槍套扣得很緊——那是他最不安時的下意識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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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猶豫了十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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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我收起了我的病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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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能讓任何人分擔(dān)當(dāng)下。而我不能成為他肩上多出來的那塊石頭——不是不信任他。是太信任他——相信他會把這案子辦完，也會為我撐到最后。但我不想看著他全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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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扛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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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選了最蠢的一條路。連夜把租的房子退了，辭職信寫了郵件定時發(fā)送，所有賬號換了一遍。把手機(jī)卡拔了，扔進(jìn)了從城東開往松山鎮(zhèn)的長途汽車的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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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路上一路走，一路刪光了我們所有的合照。刪到他去年生日那張時刪不下去了——他很少笑。照片里的他正在吹蠟燭，嘴角一側(cè)往上歪，眼睛瞇起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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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刪。我存進(jìn)了一個只放在自己枕頭底下的U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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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硯，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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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不想讓你陪我走到最后。
＞ 我是怕陪你走到最后的我，會讓你再也回不到任何一個案子的現(xiàn)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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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一個需要把后背交給整個世界的人。我的心臟不能做你的后盾。
我按著書頁的手指麻痹了。
他離開的原因，他在這本書的最后一章，用比我看到過的任何東西都平靜的筆調(diào)寫了三行字：
**擴(kuò)張型心肌病。**
**我不想你替我扛。**
**所以我自己走了。**
這是他花了三年也始終不跟我說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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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全亮了。
法醫(yī)老袁敲門進(jìn)來，手里拿著一份初步尸檢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