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杯子把剩下的啤酒悶了。
酒很澀。
方遠對我的沉默不太滿意，又補了一句："辰哥，咱男人嘛，格局大一點。別總盯著眼前那點小數(shù)目，一家人情分比錢重要。你看我今天請大家來這么好的地方吃飯，圖啥？就圖個開心，圖一家子坐一塊兒樂呵。錢花了能再賺，感情散了就難聚了。"
"你哥說得在理。"岳母沖我點了點頭。
方寧拼命給我碗里夾菜："你嘗嘗這個鮑魚，味道真不賴。"
剩下的時間，基本是方遠的獨角戲。
他從升職講到買房，從買房講到經(jīng)濟趨勢，又從經(jīng)濟趨勢繞回自己有多不容易。岳父岳母頻頻點頭，方寧也跟著附和。
我大多時候低頭吃菜。
澳龍不太新鮮，鮑魚調(diào)味過咸，醬骨架還行，但我沒什么胃口。
然后，服務員拿著賬單走了進來。
"哪位結(jié)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方遠身上。
他是今晚的東道主，是宣布好消息的人，也是在群里拍著**說"哥請客"的那個人。
方遠摸出手機晃了一下，"嘖"了一聲，抬頭看著我，語氣再自然不過："辰哥，我手機好像沒電了。你先幫忙結(jié)一下，明天轉(zhuǎn)給你。"
全桌沒人吭聲。
那一瞬間，包廂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diào)出風口的嗡嗡聲。
我看了一眼賬單。三千六百塊。
我和方寧半個月的菜錢。
我又看了一眼方遠手腕上那塊新表，看了一眼轉(zhuǎn)盤上反光的車鑰匙。
忽然覺得可笑。
這一幕，大概在他點那只澳龍的時候就寫好了劇本。不，更早。在他發(fā)出邀請的那一刻，在他選"鼎味軒"的時候，在他說"哥請客"的時候，這個結(jié)局就定了。
他壓根就沒打算付錢。
我沒帶錢包那三個字說出口之后，方遠急了，拍桌子指著我說我吃飯不帶錢。
岳父說了句"少說兩句"，語氣不咸不淡。
岳母皺眉："顧辰你也是的，出門哪有不帶錢的？先幫忙結(jié)了怎么了？一家人，何必這樣。"
方寧拽著我袖子，快哭了："顧辰你別說了，先付了吧，求你了。"
服務員站在旁邊，臉上的笑徹底收了，公事公辦地問："先生，怎么付？"
所有人都盯著我。
方遠的怒火，岳父的不痛快，岳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