緯度世界
,已經(jīng)凌晨兩點。,沒開燈。站在黑暗里等了三分鐘,聽著外面的動靜。走廊上有腳步聲經(jīng)過,越來越遠,然后消失。,撥了一個號碼。,那邊接了?!袄现艿氖?,我查到了。”電話里的聲音很沙啞,是周海平的戰(zhàn)友,叫陳勇,在**隊工作,“那輛貨車是**,三天前在郊區(qū)報失。司機戴口罩**,看不清臉。但有個細節(jié)——說。監(jiān)控顯示,那輛車在你出現(xiàn)之前二十分鐘,就停在路口。不是偶然路過,是蹲點?!?。
“老沈,”陳勇壓低聲音,“這不是普通車禍。你得罪誰了?”
“謝謝。”沈攸之掛了電話。
他走到窗前,拉開一條窗簾縫,往下看。街道空蕩蕩,路燈下只有一個醉漢靠在墻角。但對面的停車場里,有輛黑色轎車沒熄火,尾燈亮著,里面坐著兩個人。
沈攸之拉上窗簾,在床邊坐下。
肋骨又開始疼。他摸出隨身帶的止痛藥,干咽了兩顆。
手機震了。是艾薩克發(fā)來的消息:
“安全到地方了嗎?”
沈攸之打字:“到了。你那邊?”
“剛到家。樓下有生面孔,繞了三圈才甩掉。老沈,情況不太對?!?br>
沈攸之盯著屏幕,沒回復。
過了幾秒,艾薩克又發(fā)來一條:
“李諦一說的那個島,你覺得靠譜嗎?”
沈攸之想了想,打字:“明天見一面?!?br>
“老地方?”
“不?!鄙蜇畡h掉,重新打,“你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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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沈攸之出現(xiàn)在劍橋大學物理系大樓門口。
他換了衣服,戴了**和口罩,在門口的咖啡店坐了一個小時,確認沒人跟蹤,才刷卡進了側(cè)門。
艾薩克的實驗室在四樓,走廊盡頭。門上有三道鎖。
沈攸之敲門,三短一長。
門開了。艾薩克把他拉進去,又探出頭看了看走廊,才關(guān)上門。
“沒人跟吧?”
沈攸之搖頭,摘下口罩。
實驗室里還有一個人——李諦一坐在角落里,面前擺著三臺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數(shù)據(jù)。
“你叫他來的?”沈攸之問。
“他自已來的?!卑_克說,“早上六點就在門口等著了?!?br>
李諦一抬起頭,看了沈攸之一眼,又低頭看屏幕。
“那個島,”他說,“我昨晚又過了一遍數(shù)據(jù)。有件事得告訴你們。”
“什么事?”
李諦一敲了幾下鍵盤,把屏幕轉(zhuǎn)過來。
“這是去年拍的衛(wèi)星圖。你們看這兒——”
他指著畫面上的一個點。那是一個火山島,周圍是藍色的海水,島上覆蓋著綠色植被。
“有什么問題?”艾薩克湊近看。
“這不是島?!?br>
沈攸之皺眉:“什么意思?”
李諦一放大圖像。島嶼的邊緣出現(xiàn)了異?!皇亲匀恍纬傻暮0毒€,而是規(guī)則的幾何形狀。
“這是人工建筑?”艾薩克問。
“不知道?!崩钪B一說,“但可以確定的是,這座島在一百年前還不存在。我查過十九世紀的航海日志,這片海域標注的是暗礁,不是島嶼。”
屋里安靜了幾秒。
“你是說,”沈攸之慢慢開口,“這座島是被人造出來的?”
“有可能?!崩钪B一說,“也可能是自然形成的——海底火山噴發(fā),確實能在幾十年內(nèi)造出一座島。但問題是——”
他又敲了幾下鍵盤,調(diào)出另一張圖。
“這是今年三月的衛(wèi)星圖。你們看這個位置,島嶼西南角——”
圖像上,有一片區(qū)域的顏色和周圍不一樣。李諦一放大,模糊的像素塊變成了某種規(guī)則的圖形。
“像什么?”他問。
沈攸之盯著屏幕,沒說話。
艾薩克倒吸一口氣:“像……跑道?”
“對?!崩钪B一說,“至少三千米長的跑道。如果是自然形成的島,上面為什么會有跑道?”
三個人都沉默了。
過了很久,沈攸之問:“你懷疑島上有人?”
“不是懷疑。”李諦一說,“是確定。這座島有人——而且不是普通人。能在太平洋中央秘密建一座島,還有跑道,你想想,誰做得到?”
“哪個**?”艾薩克問。
“不一定?!崩钪B一搖頭,“也可能是私人。有些富豪的財力,比小**還大?!?br>
“那我們的計劃——”艾薩克沒說完。
李諦一看著沈攸之:“還去嗎?”
沈攸之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老周的眼神。想起那封匿名信里,他和妻子的合影。想起昨晚樓下那輛沒熄火的**。
“去。”他說。
艾薩克張了張嘴,沒說話。
李諦一盯著他看了幾秒,點點頭:“好。那我繼續(xù)準備數(shù)據(jù)?!?br>
“你不問為什么?”沈攸之說。
李諦一低頭看屏幕:“不問。反正我也沒別的地方可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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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蕾絲那天沒去實驗室。
她請了假,一整天待在家里,沒開燈,沒做飯,就坐在沙發(fā)上,盯著墻上的一張照片。
照片里是個七八歲的小女孩,黑頭發(fā),圓臉,笑得露出兩顆虎牙。
那是她女兒,三年前死的。
白血病。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期。醫(yī)生說她如果早半年做基因篩查,也許能預防。但她沒做。她太忙了,忙著在實驗室里研究怎么讓別人活得更久。
女兒死后,格蕾絲把自已關(guān)在實驗室里整整一年。她發(fā)誓要讓所有孩子不再死于遺傳病。后來李諦一找到她,說有個組織在做同樣的事。她加入的時候沒多想,只是想找一群能理解她的人。
現(xiàn)在那群人說,要去一個島上,沒有家庭。
她不知道自已能不能接受。
手機響了。是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那邊沉默了兩秒,然后掛斷。
格蕾絲愣住,回撥過去——關(guān)機。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往下看。樓下停著一輛白色面包車,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她盯著那輛車看了五分鐘。車沒動,也沒人下來。
格蕾絲拉上窗簾,坐在黑暗里,心跳得很快。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短信:
“王教授,有空聊聊嗎?我們知道你女兒的事。有些話,當面說比較好?!?br>
格蕾絲盯著屏幕,手指發(fā)抖。
她打了三個字:“你們是誰?”
發(fā)送。
等了一分鐘,沒有回復。
她又撥了沈攸之的號碼。
“沈教授,”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我被人盯上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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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四個人在艾薩克的實驗室碰頭。
格蕾絲把短信給他們看。李諦一拿過去,放大看了看,又查了一下號碼。
“虛擬號,查不到來源?!彼f。
“他們知道我女兒的事?!备窭俳z的聲音還在抖,“他們怎么知道的?”
“這不難查?!鄙蜇f,“你的論文、采訪、公開資料,都有提過?!?br>
“但那條短信的語氣——”格蕾絲說不下去。
艾薩克拍拍她的肩膀:“別怕,我們都在?!?br>
“問題不是怕不怕?!崩钪B一盯著手機屏幕,“問題是,他們想干什么?!?br>
沈攸之問:“你覺得呢?”
“兩個可能?!崩钪B一說,“要么是想逼你合作,要么是想逼你離開我們?!?br>
“合作什么?”
“不知道??赡苁俏覀兊难芯繑?shù)據(jù),也可能是別的東西。”李諦一抬起頭,看著格蕾絲,“但如果他們真想抓你,不會發(fā)短信提醒你。他們會直接動手?!?br>
“那他們想干什么?”
“給你壓力。讓你慌。讓你做蠢事。”
格蕾絲沉默了。
沈攸之看著她,忽然問:“你今天出門了嗎?”
“沒有。我一直在家?!?br>
“從家里來這兒,有人跟嗎?”
格蕾絲搖頭:“我叫了網(wǎng)約車,換了三個地方下車,繞了很久?!?br>
沈攸之點點頭,轉(zhuǎn)向李諦一:“那個島,最快多久能走?”
李諦一敲了幾下鍵盤:“如果一切順利,三個月。但需要大量物資,還有——人?!?br>
“多少人?”
“第一批至少五百。老人、孩子、體弱的,都得安排好。這不是搬家,是**?!?br>
“五百人?!卑_克苦笑,“我們加起來認識的人,都不一定有五百。”
“會有的?!鄙蜇f,“這些年聯(lián)系過我們的人,支持我們的人,愿意跟我們走的人——給他們發(fā)消息,秘密的。愿意來的,慢慢安排?!?br>
“怎么走?”格蕾絲問,“這么多人出海,不可能不被發(fā)現(xiàn)?!?br>
李諦一抬起頭:“我有辦法。”
所有人都看著他。
“我認識一個人?!崩钪B一說,“他有一**。遠洋貨輪,能裝八百人?!?br>
“你認識的人?”艾薩克皺眉,“靠譜嗎?”
“他不問問題,只要錢?!崩钪B一說,“這種人最靠譜?!?br>
沈攸之想了很久,點了點頭。
“那就這么定了。三個月后,第一批人出發(fā)?!?br>
格蕾絲看著他:“你決定了?”
“決定了?!?br>
“那個島上可能有別人——也許比我們先到,也許比我們強大。你不怕?”
沈攸之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怕?!彼f,“但我更怕什么都沒做,就被他們一個個弄死?!?br>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格蕾絲:
“你女兒的事,我很抱歉。我妻子也死了,車禍。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覺。”
格蕾絲愣住了。
“但如果有個地方,能讓我們研究出真正的延壽技術(shù),讓以后的孩子不再因為來不及而死去——你覺得你女兒會反對嗎?”
格蕾絲沒說話,眼眶紅了。
沈攸之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島上可以有回憶。你說的那個系統(tǒng),你做。沒人攔你?!?br>
格蕾絲低下頭,肩膀發(fā)抖。這次不是因為恐懼。
艾薩克走過去,輕輕抱住她。
李諦一站在角落里,看著這一幕,表情沒什么變化。但他把臉轉(zhuǎn)開了,盯著屏幕,一句話沒說。
窗外,夜色很深。
遠處有警笛聲響起,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
這城市里,有人在睡覺,有人在狂歡,有人在做噩夢。
而這間實驗室里的四個人,正在計劃一場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