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物不說謊
,指尖能感覺到金屬的冰涼,但手心全是汗。,那個人還站著。月光把他照成一道細長的黑影,看不清臉,只能看見他舉著手機——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一閃一閃。。,椅子腿刮過地面,發(fā)出刺耳的吱呀聲。直播間里有人聽見了:“主播怎么了?剛才那私信說的啥?對面樓有人???”,但林牧已經(jīng)顧不上看了。他盯著那個黑影,腦子里閃過無數(shù)個念頭——誰?為什么?那個私信是警告還是威脅?
黑影動了。
他轉(zhuǎn)過身,從天臺的邊緣消失了。不是下樓,是直接翻過欄桿,往另一邊去了。林牧的實驗室在五樓,對面教學(xué)樓七樓,天臺邊緣沒有任何遮擋。那個人翻過去的地方,下面是空的。
林牧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沖到窗邊,把臉貼在玻璃上往外看。月光下,對面樓的墻面光禿禿的,沒有排水管,沒有空調(diào)外機,什么都沒有。那個人不見了,像融進了黑暗里。
手機震動。直播間人數(shù)還在漲,已經(jīng)一萬二了。彈幕里有人問:“主播你在看什么?”
林牧沒回答。他低頭看手里的劍片,銹跡已經(jīng)脫落了大半,更多的字露出來。那些字太小,肉眼看不清楚,但他能感覺到——它們燙手,像剛從爐子里拿出來。
系統(tǒng)提示在腦子里響起:精神力剩余:2/3。檢測到高價值文物,建議深度回溯。是否繼續(xù)?
繼續(xù)?再回溯一次?林牧看著窗外空蕩蕩的天臺,又看看手里燙手的劍片,喉嚨發(fā)干。
他點開剛才那條私信,想截圖保存,但聊天記錄里空空蕩蕩,像從沒出現(xiàn)過。
“**?!彼R了一句,聲音很輕,但直播間里有人聽見了:
“主播罵人了哈哈”
“林牧你冷靜點”
“到底怎么回事啊”
林牧深吸一口氣,把劍片放回桌上。他的手還在抖。他覺得自已應(yīng)該關(guān)掉直播,打電話報警,或者去找個地方躲起來。但直播間里那一萬多雙眼睛看著他,張謙那兩千萬粉絲的賬號還在隔壁掛著,他要是現(xiàn)在慫了,明天全網(wǎng)都會說他是騙子。
他把手機鏡頭對準(zhǔn)自已——第一次,整張臉出現(xiàn)在屏幕上。二十五歲,黑眼圈很重,頭發(fā)亂得像鳥窩,眼睛里全是血絲。他看著屏幕里的自已,覺得像個陌生人。
“各位,”他說,聲音比剛才穩(wěn)了一點,“剛才有人說這劍是假的,說我在裝神弄鬼。我現(xiàn)在告訴你們,這劍上刻的字,是白起親筆。長平之戰(zhàn)后**天,他一個人站在尸堆里,用劍尖在地上劃的——后來找人刻上去的。刻完之后,那個人就被滅口了?!?br>
彈幕炸了:
“**主播怎么知道?”
“編的吧?”
“求大佬鑒定!”
“快拿去故宮?。 ?br>
林牧沒理會彈幕,繼續(xù)說:“你們可以不信,但我會把這劍上的字全部復(fù)原出來。到時候,是真是假,一目了然?!?br>
他關(guān)了直播。
實驗室突然安靜下來,只剩燈管輕微的嗡鳴聲——不知道什么時候,燈又亮了。林牧坐在黑暗里,盯著桌上那片劍。月光從窗外照進來,把劍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條沉睡的蛇。
手機又震了。
這次不是私信,是微信。周教授的語音,五十九秒。林牧點開,老頭的聲音從揚聲器里沖出來:“林牧!你給我解釋解釋!剛才考古所有三個人給我打電話,說你在直播里說發(fā)現(xiàn)了白起的劍!你瘋了?你知道這是什么概念嗎?白起的劍要是真的,整個戰(zhàn)國史都得重寫!你現(xiàn)在在哪?你別動,我馬上來!”
林牧沒回。他盯著手機屏幕,發(fā)現(xiàn)還有一條未讀消息,是蘇晚發(fā)的:“你在實驗室?我看到你直播了?!?br>
蘇晚。考古系學(xué)姐,比他大一屆,現(xiàn)在在省考古所工作。他們之前在一個項目上合作過,林牧幫她修復(fù)過幾件陶器。她話很少,但每次說的都是重點。
林牧猶豫了一下,打了兩個字:“還在?!?br>
三秒后,蘇晚回:“我過來?!?br>
林牧沒來得及拒絕,她已經(jīng)發(fā)了個“正在輸入”又消失了。他看著對話框,想起蘇晚的樣子——瘦瘦高高,頭發(fā)總是扎得很緊,戴一副細框眼鏡,說話的時候眼睛看著你,不說話的時候眼睛看著文物。她看文物的眼神比看人溫柔。
二十分鐘后,實驗室的門被敲響了。
林牧去開門。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應(yīng)急燈發(fā)出慘綠的光。蘇晚站在門外,穿著黑色沖鋒衣,手里拎著一個工具箱,呼吸有點喘——她應(yīng)該是一路跑過來的。
她沒說話,直接走進實驗室,目光掃過桌上的青銅劍,又掃過林牧的臉。
“讓我看看?!彼畔鹿ぞ呦?,從里面掏出手套、放大鏡、還有一套林牧沒見過的小儀器。
林牧把劍片遞給她。她接過去,對著臺燈看了很久,久到林牧以為她睡著了。
“這銹的脫落方式不對?!碧K晚終于開口,聲音很平靜,“自然脫落不是這樣的,邊緣應(yīng)該更不規(guī)則。這是被什么東西‘逼’掉的?!?br>
林牧沒說話。
蘇晚抬起頭看他,眼睛在鏡片后面很亮:“你那直播我看了。你說這劍上有字,但我現(xiàn)在肉眼看不到。你有辦法讓它再脫落一點嗎?”
林牧的手心又開始出汗。他當(dāng)然有辦法,再碰一次就行。但剛才那個人影,那條消失的私信,還有腦子里那個“時空回溯系統(tǒng)”——這些東西,他能告訴蘇晚嗎?
實驗室的門又響了。
這次不是敲門,是有人拿卡刷開了走廊的門。腳步聲由遠及近,兩雙鞋,一快一慢。
周教授的聲音從走廊傳來:“林牧!你在這兒嗎?開門!”
蘇晚看了林牧一眼,站起來去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周教授,還有一個人林牧不認(rèn)識——四十多歲,光頭,穿一件深灰色的夾克,眼神銳利得像能切開東西。
周教授沖進來,一眼看見桌上的青銅劍,愣住。他戴上老花鏡,湊過去看,嘴唇抖了幾下,沒說出話。
那個光頭男人沒看劍,他一直在看林牧。
“你就是林牧?”他問。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板。
林牧點頭。
光頭男人從兜里掏出一個證件,打開。林牧看見上面有個國徽,還有幾個字:****部。
“我姓嚴(yán)。你今晚碰到的那些事,我需要你配合調(diào)查?!?br>
林牧腦子里嗡的一聲。他下意識去看蘇晚,蘇晚的表情也很震驚——她不知道。
嚴(yán)姓男人沒等他回答,繼續(xù)說:“剛才對面教學(xué)樓天臺上的人,我們已經(jīng)在追了。他跑不了?!彼D了頓,目光落在林牧臉上,“但你需要告訴我,你手里的劍,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牧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自已說不出話。
腦子里那個聲音又響了:精神力已恢復(fù)至3/3。檢測到高價值目標(biāo),建議謹(jǐn)慎應(yīng)對。
高價值目標(biāo)。是說劍,還是說面前這個人?
窗外,夜風(fēng)吹過,晾在窗臺上的白大褂又飄了一下。林牧看著那個影子,想起剛才天臺上那個人消失的方式——他到底是誰?國安的人為什么會出現(xiàn)?
他低頭看手里的劍。銹還在掉,很慢,但看得見。那些露出來的字,在燈光下反著暗金色的光。
他突然想起系統(tǒng)激活時說的那句話:時空回溯,每次使用消耗精神力。
如果他能看見文物的前世,那——能不能看見剛才天臺上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