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那一瞬間，屋里好像只剩這一個響動。
李德厚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路。
趙鳳英臉上的笑一寸一寸地沒了。
"你……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我站起來，把椅子推進去，"您想清楚就行。"
我沒有再看任何人。
解下圍裙，折好，放在灶臺邊上。
拿包。
走向門口。
身后是一片安靜。
沒有人攔我。
李浩宇反應過來，跟了上來。
門在身后關上。
樓道里的燈是壞的。
我一步一步走下去，手扶著墻，每一步都踩得很穩(wěn)。
下了樓，出了單元門。
晚風吹過來。
我停在路燈底下，站了一會兒。
"婉寧……"
李浩宇追出來了，走到我旁邊，伸手想拉我。
我避開了。
"**今天說的話，你都聽到了吧。"
他點了一下頭。臉上難看得很。
"對不起……我沒想到她會——"
"她一直就是這么想的。今天不過是說出來了。"
我看著小區(qū)門口那棵被路燈照得半明半暗的老槐樹。
"房子別想了。"
他張了張嘴。
"***態(tài)度你看到了。那兩套房，她說給夢瑤，就不可能改口。"
"可是我爸——"
"**從頭到尾說過一句話嗎？"
李浩宇不說話了。
我轉(zhuǎn)回來看著他。
"從今天起，誰也別指望。就靠我們自己。"
他愣了好幾秒。
"等人給飯吃的人，最后連碗都端不穩(wěn)。"
我拉開步子往前走。
他跟上來，一把攥住了我的手。
我沒掙。
兩個人沿著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回走。
誰都沒有再開口。
風不大，但涼。
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四十五平的空間被一盞吸頂燈照得亮堂堂的。
雖然小，雖然舊，但這里的每一件東西都是我倆自己添的。沒人來評頭論足，也沒人有資格指手畫腳。
李浩宇從后面抱住我。
"對不起。是我沒用。"他的臉貼著我后腦勺，話悶悶的。
"不怪你。"我拍了拍他搭在我肩上的手，"怪我們以前把事情想簡單了。"
以為嫁進一家人，就是一家人。
以為恭恭敬敬、每周上門、做飯洗碗，總能換回來一點善意。
可有些人心里頭有桿秤。她稱過了——女兒值兩套房，兒子兒媳什么也不值。
"那我們怎么辦？"他松開手，站到我對面，"首付還差那么多……"
"想辦法。慢慢攢?？觳涣司吐齺?。"
我走進廚房倒了杯水。
"我明天開始多看看二手房，總價低一點的那種。"
"我也多接幾個私活——"
"嗯。"
我喝了口水。
"先睡吧。明天還得上班。"
那天晚上，李浩宇很快就睡了。這個人一焦慮就特別容易困，像身體自己在逃避。
我沒睡著。
側(cè)躺著，看窗簾縫里透進來的一線白光打在天花板上。
趙鳳英的話在腦子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外人""生不出來""做白日夢"。
我翻了個身，面朝墻。
既然你們不仁，那有些事，也該換個活法了。
那兩套房子你們捂著給寶貝女兒，可以。
但你們想好了。
你們把**全壓在李夢瑤身上。
那有些賬，以后就讓她來還吧。
我閉上眼。
然后睜開。
然后又閉上。
直到窗外天蒙蒙亮了，我才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第二天一早，趙鳳英打了個電話過來。
不是打給我的，是打給李浩宇的。
我在洗手間刷牙，能聽見他在客廳里小聲接電話。
"媽……昨天的事……"
聽筒那頭炸了。
雖然隔著一面墻，我還是能聽見趙鳳英那拔高了三個調(diào)的嗓門。
"你老婆夠能耐的?。‘斨业拿嫠た曜幼呷?！還跟**說什么養(yǎng)老歸誰？她是在威脅我？她以為她是誰？"
"媽，婉寧沒摔筷子——"
"她不用摔！她那張臉就是在給我甩臉子！嫁進來三年了，一點當媳婦的自覺都沒有！我告訴你李浩宇，你要是站在她那邊，以后這個門你也別進了！"
電話那頭"啪"的一聲，掛了。
李浩宇拿著手機站在客廳中間，一動不動。
我**牙刷走出來，看了他一眼。
他把手機塞進口袋。
"她罵完了？"
"嗯。"
"吃早飯吧。"
我轉(zhuǎn)身去廚房熱牛奶。
背后傳來他拉椅子坐下的聲音。
"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