賺得少。
因為我"就是一個畫圖的"。
在這個家里，錢是衡量一切的唯一刻度。
而我的刻度，只有一萬三。
"好。"
我聽見自己說。
"明天帶。"
轉身走進主臥，關上門。
門外傳來蘇小曼的聲音："謝謝**！"
第三章 羞辱
周五晚上六點半，蘇婉清給我發(fā)了條消息。
"今晚部門聚餐，你跟我一起去。"
我正在公司改導航器的外殼參數(shù)，看了一眼手機。
"我晚上要加班。"
"推掉。"
"婉清，方案明天要提交……"
"陸沉，去年你答應過我，公司應酬你陪我出席。今晚王總也來，我不能一個人去。你到底來不來？"
我盯著屏幕上改了一半的模型，關掉電腦。
"發(fā)個地址。"
七點四十，我到了飯店。包間里已經(jīng)坐了七八個人，蘇婉清在主位左手邊，旁邊留了一把空椅子。
我推門進去。包間里幾道視線同時掃過來。
"來了，這位就是我老公，陸沉。"
蘇婉清替我做了個簡短的介紹，轉頭跟旁邊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說了句什么。
空出來的位置在桌子最靠角的地方。我走過去坐下。
"陸先生也是做醫(yī)療的？"
對面一個戴銀框眼鏡的男人問我。
三十來歲，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袖口露出一截表鏈，光澤很亮。
"嗯。產(chǎn)品設計。"
"哪家公司？"
"銳誠醫(yī)療。"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哦……工業(yè)區(qū)那家？十幾個人的那個？"
旁邊兩個同事跟著笑。
"是。"我說。
"銳誠啊，聽說過聽說過。"
他端起酒杯，沖蘇婉清方向抬了抬下巴。
"婉清姐，你老公原來在銳誠？我還以為至少是邁康那個級別的呢。"
蘇婉清抿了口酒，沒接這茬。
"王浩，少喝兩杯。"
王浩。我記住了這個名字。
整場飯局，王浩的聲音幾乎沒停過。他聊盛恒今年的業(yè)績，聊自己手上的一個并購項目，聊他去月初的行業(yè)峰會見了哪些大佬。
"對了，你們知道沉光科技吧？"
他用筷子點了點桌面。
"做手術導航系統(tǒng)的，三項核心專利，全行業(yè)都繞不過去。我們盛恒今年最大的采購案，就是要把那三項專利拿下來。"
"出了多少？"旁邊有人問。
"三千八百萬。結果人家不賣。"
王浩搖頭。
"聽說發(fā)明人是個老教授的學生，特別低調，誰都沒見過。這種人就是不識抬舉。盛恒開這個價，換別人做夢都能笑醒。"
我低下頭，夾了塊***。
"陸先生。"
王浩忽然點了我的名。
"你在銳誠做產(chǎn)品設計，一個月能拿多少？"
整桌安靜了兩秒。
蘇婉清的筷子頓了一下。
"差不多一萬三。"我說。
王浩"噢"了一聲，那個"噢"拖得很長。
"一萬三……"
他看了看蘇婉清，又看看我，仿佛在做一道不難的數(shù)學題。
"婉清姐，你可真不容易啊。"
全桌笑了。
蘇婉清也笑了。
她笑的時候沒有看我。
我低頭吃飯，嘴里的***嚼了很久，咽不下去。
散場的時候，王浩喝多了，摟著另一個男同事的肩膀往外走，路過我身邊時停了一下。
"陸哥，回去好好畫圖啊。嫂子在盛恒扛大梁，你得給嫂子做好后勤嘛。"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氣不輕。
我沒說話。
回家路上，蘇婉清開車，我坐副駕駛。
車里安靜了十分鐘。
"以后這種場合，你能不能別提你工資的事？"
蘇婉清開口了，視線不離前方。
"他問我，我總不能不答。"
"你可以說還行，不用報具體數(shù)字。"
她換了個擋。
"一萬三說出去，你不嫌丟人，我還嫌。"
我靠在座椅上，看著前擋風玻璃外一閃一閃的路燈。
"婉清，你嫁給我的時候，我也是一萬三。"
她沒回答。
車拐進小區(qū)地下**，熄火。
蘇婉清解開安全帶，拎包下車，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她走了幾步，發(fā)現(xiàn)我沒跟上來，回頭看了一眼。
"怎么了？"
"沒什么。"
我推開車門。
那句話我在車上想了十分鐘，最后還是沒說出口。
**章 時間也分貴賤
岳父岳母搬進來第三天，我已經(jīng)習慣在儲物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