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三千人的目光從舞臺轉向她。
她穿著被雨水泡透的校服，頭發(fā)貼在臉上，手臂上還有淤青沒消。
但她笑了。
"三哥，你是不是想說——"她歪了歪頭，語氣天真得像七歲那年被撿回家時一樣，"感謝我的家人？"
陸珩瞪大眼睛，嘴唇哆嗦，手里的話筒砸在地上，發(fā)出刺耳的嘯叫。
他想喊"救命"。
喊不出來。
大哥陸硯坐在第一排，正舉著香檳準備慶祝。酒杯停在半空，他低頭看了眼手機——公司**系統(tǒng)全部癱瘓，所有投資模型、決策算法、風控數據，一夜之間清零。
屏幕上只剩一行字：
"還給你一個干凈的腦子。"
二哥陸崢正在和律所合伙人握手。手機震動，他瞥了一眼——敗訴通知，七起案件同時翻車。那些他引以為傲的法律直覺、邏輯推演能力，此刻像被人從腦子里挖走了一塊。
他對面的當事人問："陸律師？你還好嗎？"
陸崢張了張嘴，發(fā)現自己連辯護詞的第一句都組織不出來了。
而那個站在宴會廳門口的女孩，擦了擦臉上的雨水。
十年了。
她終于把屬于自己的東西，全部拿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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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暴雨天，橋洞底下。
七歲的時候，我不知道什么叫"天賦"。
我只知道那三個男孩蹲在我面前，大的十二，小的八歲，全都餓得臉色發(fā)青，嘴唇干裂。
最大的那個——后來我叫他大哥——把僅剩的半塊饅頭遞給我，說："吃吧，我們不餓。"
他肚子咕嚕嚕響了一路。
我接過饅頭，咬了一口。饅頭硬得硌牙，泡了雨水有股霉味。但那是我三天來吃的第一口東西。
"你叫什么名字？"老二問我。
我搖頭。
不記得了。只記得有人把我從車上推下來，說了句"這孩子是個賠錢貨"，然后車開走了。
"那你跟我們姓陸吧。"老大拍了拍我腦袋，"以后你就是我妹妹。"
他們也是沒人要的孩子。但三個男孩收留了一個女孩，在橋洞底下搭了個家。
那年冬天特別冷。
老三發(fā)高燒，燒到說胡話，身子燙得嚇人。我們沒錢看病，大哥去翻垃圾桶找藥，找了一夜，空手回來。
我蹲在老三身邊，看著他燒得滿臉通紅，忽然覺得腦子里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
很奇怪的感覺。
像是有一團光，一直安安靜靜待在我腦袋里，現在它問我：要分出去嗎？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只知道我不想讓三哥死。
我把手貼在他額頭上，那團光就流出去了一小塊。
三哥第二天退了燒，眼睛變得特別亮。他蹲在地上拿樹枝寫字，寫得又快又好，我還認不全那些筆畫，他已經能背整段整段的歌詞了。
我覺得很神奇，也覺得——挺好的。
后來大哥也生了病。不是身體的病，是他太笨了。同樣去撿廢品賣，別人能賣到五塊錢的東西，他只能賣一塊五。他蹲在路邊數硬幣，數著數著就哭了。
十二歲的男孩不該哭的。但他背著我們哭了很多次。
我又分了一塊光給他。
第二天，大哥去賣廢品，對著收廢品的老板叭叭叭講了十分鐘，把一堆爛鐵賣出了二十塊錢。
收廢品的老板目瞪口呆："小子，你上輩子是干銷售的？"
大哥嘿嘿笑，揣著錢跑回來給我們買了四碗熱干面。
二哥呢，二哥從小就愛跟人吵架。但是他吵不過人家，每次都被大孩子揍。有一回他被打得鼻青臉腫回來，坐在橋洞里一言不發(fā)。
我分了最后一塊光給他。
那以后，二哥吵架再沒輸過。他十歲那年對著欺負我們的地痞講了一通道理，那地痞聽完居然掏了五十塊錢道歉走了。
大哥說："老二你是不是有當律師的天分？"
二哥說："什么是律師？"
我坐在旁邊聽著，覺得頭有點疼，有點昏。
但沒關系。他們好了就行。
我沒告訴他們，從那以后，我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完整了。腦子里經常一片空白，別人說話要說三遍我才能聽懂。
村里人開始叫我傻子。
大哥他們不讓別人叫。誰叫，大哥就去跟人家拼命。
那時候我覺得，陸家四個孩子，大概會這樣互相撐著，一直走下去。
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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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被福利院收容的。
確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