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像一顆**扔進了趙德貴的腦袋里。
他站起來，圍著院子走了兩圈，又坐下來。
"你那個親戚，靠譜不？"
"靠譜。人家是做建材生意的，光在省城就有三家門店。"
我臉上的表情真誠到自己都快信了。
趙德貴看著我，眼睛里的光越來越亮。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如果對外報價兩百萬，實際工程只花三四十萬，他能吃進去一百五十萬以上。
比每家收兩萬塊劃算多了。
而且不用挨家挨戶去催去逼，省了多少麻煩。
"桂花啊。"他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親切得像對自家閨女。
"我一直說你是個好媳婦，本本分分，懂事理。這件事你辦好了，全村人都得念你的好。"
"那村長的意思是？"
"我今晚就開會，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大家。"
他搓了搓手，已經(jīng)在盤算了。
"不過桂花，你那個親戚，什么時候能來村里看看？"
"過幾天吧，我先跟他通個電話確認一下。"
"好好好，你回去趕緊聯(lián)系。"
我轉(zhuǎn)身往外走，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對了村長，修祠堂期間，每家那兩萬塊……"
趙德貴大手一揮。
"有了你親戚這兩百萬，哪還用得著一家家去收？先緩緩，等錢到位了再說。"
我點了點頭，出了院子。
走遠了以后，我才把攥緊的拳頭松開。
手心全是汗。
我沒有什么遠房親戚。
更沒有什么兩百萬。
但趙德貴信了。
因為他太貪了。
**的人，永遠只看得見錢，看不見陷阱。
當天晚上，趙德貴果然在大喇叭里宣布了"好消息"。
"全體村民注意！陳桂花的親戚愿意出錢幫咱們村修祠堂、塑金身，至少兩百萬！每家的兩萬塊先不用交了！"
全村沸騰了。
那些前兩天還在罵罵咧咧說交不起錢的人，一夜之間全變了態(tài)度。
我家門口從沒這么熱鬧過。
劉嬸拎著一籃子雞蛋來了。
"桂花啊，你可真是咱村的大恩人！"
王大嫂拿著一袋子紅棗來了。
"桂花妹子，以前嫂子要是說過啥不好聽的，你別往心里去。"
連趙老太爺都讓人傳話，說桂花是趙家村的福星。
我笑著一一收下，嘴上說著"都是應該的"。
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上輩子，我點了一根蠟燭，他們要燒死我。
這輩子，我畫了一張兩百萬的大餅，他們把我當活菩薩。
一根蠟燭一毛錢，可以要人命。
一句空話兩百萬，可以封人嘴。
這個村子從來不在乎真假，只在乎利益。
那好。
我就用利益，把他們一個一個套進去。
第五章
消息傳開后的第三天，趙德貴把我叫到了祠堂。
祠堂里除了他，還有趙老太爺、趙德旺，以及村里另外三個族老。
六個人坐成一排，像審犯人一樣看著我。
趙德貴開口了。
"桂花，你那個親戚聯(lián)系得怎么樣了？"
"聯(lián)系上了，他說下個月初來村里實地看看。"
趙德旺插嘴。
"那倒是，不看現(xiàn)場也沒法定方案。不過桂花，你那親戚到底是誰？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生意？"
我早有準備。
"我二舅家的表哥，叫方志遠，在省城做建材生意。"
"建材？那修祠堂的材料是不是也能從他那兒拿？還能省一筆。"
趙德貴瞪了趙德旺一眼。
"你少**個心。"
他轉(zhuǎn)向我，換了副熱絡(luò)的面孔。
"桂花啊，你親戚既然有這個善心，咱們也不能讓人家白出錢。我的意思是，修好了祠堂，在門口立一塊功德碑，把你親戚的名字刻在第一位。"
"這個我替他謝謝村長了。不過……"
我故意停頓了一下。
"不過什么？"
"我表哥說了，他出錢可以，但有個條件。"
六個人齊刷刷都繃緊了。
"什么條件？"
"他要親自監(jiān)工。錢怎么花、買什么材料、請什么工人，他都要過目。"
趙德貴的臉色變了一瞬。
很快又恢復正常。
"這個嘛……也合情合理。畢竟是人家的錢，要個知情權(quán)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