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房租怎么算？水電費按什么比例分？網(wǎng)費呢？物業(yè)費呢？你要不要列個表格出來，我每月按時交給你？"
"你——"
"我怕我記不清，要不你做個EXCEL？你會用EXCEL嗎？"
"裴錦書！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學(xué)你啊，學(xué)著獨立嘛。"
我掛斷電話，拎著行李箱走出了小區(qū)大門。
小區(qū)門口，一輛黑色的奔馳GLC穩(wěn)穩(wěn)地停在路邊。
霍瑾言從車窗探出頭，墨鏡一推，露出一雙精明利落的眼睛。
"上車。你那個寶貝老公終于干出這種蠢事了？"
我把行李箱塞進后備箱，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他不是蠢。他是覺得我離了他活不了，想看我哭著求他。"
霍瑾言嗤笑了一聲，踩下油門。
"裴錦書，你這輩子最大的敗筆，就是把自己偽裝得太好。把一個退休金六千塊的男人寵得不知天高地厚，以為自己是霸道總裁呢。"
我靠在座椅上，閉了閉眼。
是啊，偽裝得太好了。
好到我自己都差點忘了——
在嫁給賀崇年之前，我也是有名字的人。
不是賀**，不是賀明遠的媽媽。
是裴錦書。
車子開了十五分鐘，停在一個小區(qū)門口。
濱湖御景苑。這個城市最好的地段之一，開盤價兩萬八，現(xiàn)在二手房**價五萬六。
我掏出一把鑰匙，走進了17號樓的電梯。
二十三樓，2302。
打開門，一百四十平的大平層，落地窗面對著湖，陽光照進來，客廳的實木地板泛著蜂蜜色的光。
這套房子，是十五年前買的。那會兒均價一萬二，總價一百七十萬。首付五十一萬，月供七千三。
全是我自己的錢。
賀崇年不知道這套房子的存在。
他以為他六千塊的退休金就是全世界，以為我一千二的養(yǎng)老金就是我的全部身家。
想到這里，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霍瑾言拎著我的行李箱進來，四下打量了一圈，嘖嘖有聲。
"行啊裴錦書，這房子十五年了，保養(yǎng)得跟新的一樣。"
"每個月請保潔阿姨來打掃一次。"我換了拖鞋，走到陽臺上，推開窗戶。
湖風(fēng)吹進來，帶著淡淡的水草氣息。
遠處的湖面上，有人在劃皮劃艇，橙色的槳在水面上畫出一道道漣漪。
我深吸了一口氣。
三十二年了。
這套房子一直空著，我一直在猶豫要不要搬過來。
現(xiàn)在不用猶豫了。
裴錦書，你自由了。
手機又震了。
賀崇年的微信消息。
別鬧了，回來做飯。冰箱里什么都沒有。
我回了一個微笑表情。
然后打開外賣APP，給自己點了一份她最愛的蟹粉小籠包。
---
3
搬出去的第一天，平靜得出奇。
第二天就不平靜了。
早上八點，賀明遠給我打了個電話，聲音比昨天還緊。
"媽，我爸……出事了。"
我正在陽臺上給一盆綠蘿澆水，手上的水壺頓了一下。
"什么事？"
"他……他把廚房弄著火了。"
"……什么意思？"
"他要煮方便面，大概是先熱了個鍋，然后忘了關(guān)火去上廁所，結(jié)果鍋燒干了，抽油煙機上面的塑料殼被烤化了一塊，差點引燃窗簾。鄰居老呂聞到糊味報了119，消防來了兩輛車。"
我把水壺放下。
"人沒事吧？"
"沒事，就是嚇到了。消防員走的時候跟他說，煮方便面不用熱鍋，直接水煮就行。"
我沉默了三秒。
"他不知道方便面是用水煮的？"
"他大概以為……煮面跟炒菜一樣？要先熱鍋？"
這個男人，活了六十年，連方便面都煮不了。
三十二年來，他從來沒有自己做過一頓飯。不是一頓像樣的飯——是一頓飯。任何形式的飯。連泡面都沒有。
因為有我。
每天早上六道菜，中午兩菜一湯，晚上四菜一湯。逢年過節(jié)加碼到八個菜。他出差回來要接風(fēng)的那種，十二道菜打底。
三十二年，一萬一千六百八十天，至少三萬四千頓飯。
他吃的時候從來沒說過一個"謝"字。偶爾嫌咸了淡了油多了肉少了，筷子往桌上一拍，臉一黑，飯不吃了。
現(xiàn)在讓他自己煮一包方便面，差點把房子燒了。
"你過去看看他。"我說。
"我在加班……"
"那讓若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