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求娶謝家嫡女。"
"圣上金口玉言，當(dāng)場應(yīng)允。"
"你祖父……"長公主嘆了口氣，"當(dāng)時也在場。圣上開了口，他不好拒絕。"
我垂下眼簾，消化著這個信息。
所以，從一開始，這樁婚事就不是什么"兩情相悅、水到渠成"。
是顧長風(fēng)主動求來的。
他用十萬邊軍的戰(zhàn)功，換了一道賜婚圣旨。
為什么？
一個手握重兵的武將，為什么非要娶文臣之首的女兒？
答案呼之欲出——
他需要謝家。
需要謝家在朝堂上的人脈，需要謝家三代帝師的清譽，需要一個"文武聯(lián)姻"的****，來穩(wěn)固他在朝中的地位。
而我，不過是這個**上的一枚棋子。
"姨母。"我抬起頭，嘴角彎了彎，笑意冰冷，"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圣上不肯收回賜婚，是因為他需要顧長風(fēng)。"
"那我就讓他知道——不收回賜婚，他會失去的更多。"
長公主看著我，眼底的贊許越來越濃。
"你打算怎么做？"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裙。
"姨母，明日宮中可有宴席？"
"臘月二十，太后壽辰前的小宴。命婦誥命都要進宮請安。"長公主頓了頓，"你想……"
"我想進宮。"我說，"以謝家嫡女的身份，給太后請安。"
長公主的眼睛瞇了起來。
太后。
當(dāng)今太后，出身謝氏旁支。
論輩分，該叫我祖父一聲"族叔"。
顧長風(fēng)以為他得罪的只是謝家？
他忘了，謝氏的根，扎在這個王朝的每一寸土壤里。
"好。"長公主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明日姨母帶你進宮。"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寧兒，***若還在，看到你今日的模樣，會很欣慰。"
我的鼻尖一酸，但還是忍住了。
"多謝姨母。"
走出長公主府時，天色已近黃昏。
冬日的夕陽把半邊天燒成橘紅色，冷風(fēng)灌進領(lǐng)口，激得我打了個寒顫。
碧桃趕緊給我披上斗篷："小姐，回府嗎？"
"回。"
馬車轆轆啟動。
我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腦子里飛速轉(zhuǎn)動。
明日進宮，是第一步。
讓太后知道顧家的所作所為，讓圣上知道——逼謝家咽下這口氣的代價，遠(yuǎn)比收回一道賜婚旨意要大得多。
但這還不夠。
退婚只是止損。
我要的，不僅僅是全身而退。
我要顧長風(fēng)后悔。
要他跪在我面前，親口說出"我錯了"三個字。
要他眼睜睜看著我站在他夠不到的高處，再也無法企及。
馬車經(jīng)過城南時，我掀開車簾看了一眼。
遠(yuǎn)處，一條僻靜的巷子深處，隱約可見一座小院的飛檐。
城南別苑。
柳婉兒住的地方。
我收回視線，放下車簾。
不急。
一切，才剛剛開始。
4
臘月二十，太后壽辰前的小宴。
坤寧宮里暖意融融，地龍燒得足，熏籠里的蘇合香彌漫在空氣中，甜膩得發(fā)悶。
命婦誥命們?nèi)齼蓛傻鼐墼谝黄?，說笑聲此起彼伏。
我跟在永嘉長公主身后走進來時，殿內(nèi)的聲音明顯頓了一瞬。
然后是更熱烈的竊竊私語。
"那就是謝家的姑娘？"
"昨日退婚的那個？"
"嘖，可憐見的……"
"可憐什么？我看她倒是硬氣得很。換了我，當(dāng)場就哭暈過去了。"
我面色如常，步伐從容，跟著姨母走到太后跟前，端端正正地跪下行禮。
"臣女謝瑾寧，給太后娘娘請安。愿太后娘娘福壽安康。"
太后坐在鳳榻上，一身絳紫色常服，頭上只簪了一支白玉蘭花簪。
她今年六十有二，面容慈和，眼角的皺紋里藏著笑意。
但此刻，那雙眼睛看著我時，笑意里多了一層?xùn)|西。
心疼。
還有怒意。
"起來，到哀家身邊來。"太后伸出手。
我站起身，走上前，被太后拉著坐在了她身側(cè)的繡墩上。
這個位置，是太后最親近之人才能坐的。
殿內(nèi)的竊竊私語聲更大了。
太后握著我的手，拍了拍，聲音不高不低，卻足以讓在場所有人聽見：
"寧丫頭瘦了。前些日子哀家還念叨，說好久沒見你了。"
"回太后娘娘，臣女前些日子忙著備嫁，不敢來擾太**凈。"我垂著眼簾，語氣恭順。
"備嫁"兩個字一出口，殿內(nèi)安靜了一瞬。
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