鱗反光，亦非碎瓷反照，而是一粒石子，徑不過寸許，通體瑩白，內里似有金絲銀縷游走，如凝固的月華裹著熔金，在水中緩緩旋動，竟似活物般朝她掌心游近。
阿燕怔住。她拾過溪石無數(shù)：青黑的、赭紅的、斑駁的，卻從未見過這般剔透玲瓏、光華內蘊之物。它不似凡石沉滯，倒像一滴凝住的星霜，帶著微不可察的暖意。她鬼使神差伸出手，指尖剛觸到石面，一股奇異暖流驟然自指尖竄入血脈，如**破冰，四肢百骸霎時輕盈舒展，連肩頭酸脹也悄然消散。她心頭一熱，只覺這小東西乖巧可愛，舍不得棄于泥地，可衣襟無袋，兜不住這玲瓏精魂。
情急之下，她啟唇，將石子含入口中。
剎那間，暖流化為灼熱洪流，轟然沖遍周身。她眼前一花，耳畔溪聲如潮，胸中卻似有龍吟隱隱，激蕩不息。她正欲吐出細看，忽聽身后傳來清脆呼喊：“阿燕——！”
是鄰家阿姈來了。阿燕下意識張口欲應，那石子竟如一枚滑潤湯圓，倏然滾落喉間，直墜腹中！
“咕咚”一聲輕響，腹內驟然騰起一團烈火，燒得她臉頰緋紅，額角沁汗。阿姈奔至溪邊，見她手撫小腹、雙目圓睜，忙問：“怎么了？”
阿燕喘息未定，聲音發(fā)顫：“我……我吞了一顆石子！”
阿姈臉色刷白，扔下木盆拔腿就跑。半個時辰后，**燈火通明。阿燕被扶進堂屋，父親緊鎖眉頭，母親急得團團轉，三個哥哥圍在門口，連向來沉穩(wěn)的大舅也放下煙桿踱來踱去。郎中摸了半晌脈，捻須搖頭：“脈象滑數(shù)有力，似孕非病……可姑娘尚未許人，這……”話未說完，滿屋死寂。窗外蟬鳴陡然刺耳。
起初無人信?？刹贿^半月，阿燕腰身漸豐，裙裾日日繃緊，小腹隆起如懷滿月。七月流火，她卻總覺腹中溫熱，似揣著一枚暖玉。村中流言如野火燎原：“**閨女偷嘗禁果！怕是勾引了哪個浪蕩子！這般傷風敗俗，**祖墳都要冒黑煙！”阿燕自此閉門不出，只守著窗欞看天光流轉，聽檐角風鈴叮當，仿佛那方寸天地，便是她唯一可棲的孤島。
十月懷胎，瓜熟蒂落。翌年七月初一，夜穹如墨，星子稀疏。戌時末，阿燕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