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愣了一下。
這是我自己摸索出來的處理方法，從來沒寫進任何教材。
周影知道，因為她跟了我四年。
除她之外，沒有人應該看得出來。
"你怎么知道？"
他站起身，看了我一眼。
"因為六年前，有個人用同樣的手法參加過紡織協(xié)會的新銳設計師評選。那組作品只入圍了，最后沒來領(lǐng)獎，也沒留下****。"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
"我叫賀銘，宏遠紡織的。想起那組作品的設計師是誰了，隨時可以聯(lián)系我。"
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捏著那張名片。
六年前的事了。
那時候我還沒遇到陸晏舟，什么都不怕，覺得自己可以靠一支筆和一把剪刀改變整個行業(yè)。
參賽的作品花了我半年時間，每一針都是自己縫的。
后來入圍了，消息傳來的那天，正好陸晏舟跪在我面前求婚。
他說："你來幫我，等品牌做起來，你的名字會比任何獎項都響亮。"
我信了。
退賽，放棄領(lǐng)獎，把所有的才華和時間都給了他。
六年過去，我的名字沒有出現(xiàn)在任何一件作品上。
賀銘。宏遠紡織。
這個名字我隱約聽過。宏遠是國內(nèi)最大的高端面料供應商之一，跟好幾個一線品牌都有合作。
但這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呢。
我把名片夾進文件夾里，繼續(xù)挑面料。
第七章
離婚的事比我想的還快。
陸晏舟的母親約我在一家私房菜館見面，簽協(xié)議。
她坐在包間里，面前擺著一份厚厚的文件，旁邊還放著一個信封。
"念晚啊，你過來坐。"
她的笑容很熱情，像招待遠房親戚。
我坐下來，翻開那份協(xié)議。
財產(chǎn)分割那一欄，寫著：女方獲得補償款八十萬元整，放棄公司所有股權(quán)及品牌相關(guān)權(quán)益。
八十萬。
六年。
我從零開始幫陸晏舟打下的品牌，現(xiàn)在年營收過億。
八十萬買斷。
"媽覺得這個數(shù)字已經(jīng)很厚道了，"她喝了口茶，語氣隨意，"畢竟你在公司也沒有正式職務，說白了就是幫幫忙。"
"幫幫忙？"
我抬起頭。
"品牌創(chuàng)立至今每一季的核心設計都是我做的，你說幫幫忙？"
她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臉色變了。
"念晚，話不能這么說。品牌是晏舟的，他的眼光，他的人脈，他的資金。你就是畫了幾張圖而已，換個人也能畫。"
"換個人也能畫。"
我重復了一遍這句話。
她放下茶杯，換了個姿態(tài)，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了聲音。
"我也不想把話說得太難聽。你自己心里清楚，這幾年你陪客戶吃飯喝酒，單獨見面料商，跟那些男人的關(guān)系，真的干干凈凈？"
我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收起你的臟心思。"
"臟？"她笑了一聲，"我兒子為了品牌整天累死累活，你一個搞設計的，三天兩頭跑面料市場跟各種男人打交道，你覺得誰臟？"
她把信封推過來。
"簽了，拿錢走人。別到時候鬧起來，對誰都不好看。"
我看著那個信封，又看了看協(xié)議。
她等著我低頭。
我拿起筆。
在協(xié)議最后一頁簽了名字。
她松了口氣，臉上又掛回了那副慈善的笑容。
"這就對了嘛。你還年輕，以后再找一個……"
"找不找是我的事。"
我把筆放下，站起來。
"但有一件事你搞清楚。這個品牌每一件作品的原始手稿都在我手里。我現(xiàn)在簽字，是因為我不想跟你們糾纏，不是因為我理虧。"
她的笑容僵了。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
我拿起包，走出了包間。
到門口的時候，外面下著小雨。我站在屋檐下，把協(xié)議的照片拍了一份存在手機里。
八十萬。
從今天開始，我和陸晏舟再沒有任何關(guān)系。
該拿回來的東西，我會自己去拿。
第八章
搬出來的第五天，蘇念拿著我的設計參加了國內(nèi)一個二線設計比賽的初評。
周影拍了張海報發(fā)給我。
海報上蘇念的照片占了整個版面，下面寫著："晏品牌設計總監(jiān)蘇念，攜最新系列參評。"
用的款式是我年初畫的。
剪裁、版型、面料選擇，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她在腰線上額外加了一排亮片。
亂七八糟的亮片。
毀了整個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