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跟了你三年，最好的年華都浪費在你身上了，你不該補償?。磕阋粋€月掙多少錢？養(yǎng)得起我妹嗎？”
我看著林婉清。
她還是低著頭，還是不說話。
她坐在那里，像一個雕塑，一個被精心打扮過、擺放在婚禮現(xiàn)場的木偶。
“三十萬，”我點點頭，“好，我記下了?！?br>林強站起來，一把搶過我手里的酒杯往桌上一頓：“什么叫記下了？今天就把話說清楚——”
“小強，坐下！”張大梅拉了他一把，在桌子底下使了個眼色。
那意思是今天日子特殊，先別鬧得太難看，人進了門，錢跑不了。
林強哼了一聲，重新坐下了，嘴里還在嘟囔：“三十萬少一分，老子拆了你家?！?br>我端著酒杯的手沒抖。不是因為我不怕，是因為我已經(jīng)被凍住了。
四
后來我才知道，什么叫“凍住了”。
不是麻木，是所有的憤怒、屈辱、悲傷全都凍成了一坨冰塊，砸在胃里，沉得人直不起腰。
但臉上還得掛著笑，一杯一杯地敬酒，一句一句地說吉祥話。
我爸不知道從哪聽到了青春損失費的事。
他端著酒杯走到林家人那桌，臉上的表情像是老了十歲。他一輩子老實巴交，在單位干了一輩子，最大的本事就是忍。
但那天他開口說了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在發(fā)抖：
“親家，我們老陳家的家底已經(jīng)掏空了。你們……就不能給孩子一條活路嗎？”
張大梅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什么叫不給活路？誰不給你們活路了？婚我們嫁了，女兒是你們的了，要點補償怎么了？你把話說清楚！”
她伸手去抓我爸的胳膊。
我爸往后退了一步，碰到了身后的椅子。
椅子倒了。
“你推我媽？”林強噌地站起來，一拳打在我爸胸口上。
我爸往后踉蹌了兩步，撞翻了身后的圓桌。酒水菜肴嘩啦灑了一地，我媽尖叫著撲過去扶他。整個宴會廳炸了鍋，尖叫聲、椅子倒地的聲音、杯子碎裂的聲音，混成一片。
我沖過去的時候，林強已經(jīng)掙脫了拉架的人。
他抄起桌上的啤酒瓶，朝我爸掄了過去。我爸用胳膊擋了一下，瓶子碎了，玻璃碴子飛濺，血珠子立刻冒了出來。然后他抄起一把椅子，高高舉過頭頂，朝我爸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