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周文清確實是時家門客，但他與我父親的關系并不好。去年冬天，我父親曾當眾斥責他品行不端，要將他逐出府去，是母親求情才留下他。這件事，府里很多人都知道?！?br>她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用一個和時家有嫌隙的人做證人，他招供的東西，可信度不會太高。殿下如果想要坐實時家的罪，最好換一個人。時府的管家劉伯，或者我父親的副手蘇大人，忠心耿耿，更適合用來屈打成招?！?br>屋內安靜了一瞬。
那兩個侍衛(wèi)面面相覷，不知道這是什么情況。
陸淵盯著她。
他看了她很久，然后忽然笑了。
那是一個很冷的笑，笑意只停留在嘴角，眼睛里依然是一潭死水。
“有意思?！彼f。
他走到時染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這個角度，他能看到她散落的長發(fā)，微微泛紅的耳尖，以及那雙平靜得不像話的眼睛。
他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力道不輕不重，但拇指恰好按在她下頜骨最脆弱的地方，隨時可以加重力道，讓她痛不欲生。
“時家小姐，”他一字一頓，“你和你父親一樣，都很會說話。你父親在朝堂上巧舌如簧，差點說動小皇帝奪我的權。你倒好，死到臨頭，還在跟我講證據(jù)鏈?！?br>“所以你殺了他?！睍r染說。
陸淵沒否認。
“謀逆是誅九族的大罪，”他說，“你知道我為什么留著你嗎？”
時染歪了歪頭，鎖鏈發(fā)出輕微的聲響。
“因為你需要一個時家的活口，”她說，“時家在士林清流中聲望極高，你殺了我父親，需要一個他的血脈來向天下人證明你的‘仁慈’——看，攝政王并非暴虐無道之人，他還是留了時家一條根的?！?br>陸淵的手頓了一下。
“還有呢？”他問。
“還有就是……”時染看著他，那目光平靜得近乎銳利，“你很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一個人經(jīng)歷了滅門之痛，被你囚禁在這間屋子里，聽到外面每天都有鮮血和慘叫，會變成什么樣子。會瘋掉？會屈服？還是一心求死？你像是在做一個實驗，而我是你的觀察對象?！?br>她說完這句話，陸淵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