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的心思------------------------------------------。，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鼓。他伸手摸了一下，紗布還在，但滲出了血?！安佟！?，從炕上坐起來。窗外的天已經(jīng)大亮了，陽光從破窗戶紙的縫隙里鉆進(jìn)來，照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腦子里慢慢回憶起昨晚的事。，玉米地，悶棍，山溝……還有那個(gè)空間。！，意識沉了進(jìn)去。貨架還在，東西還在，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模蛲砜吹降囊荒Ｒ粯?。“還在就好?！?，從空間里摸出一塊面包，三兩口吃完，又灌了半瓶汽水，這才覺得活過來了?！暗萌コ抢?。”，“有了這空間，還怕個(gè)屁。找個(gè)活干，掙錢，然后把秦淮茹接走?！?，隔壁傳來一陣吵鬧聲。，那邊說話聲音大點(diǎn)，這邊聽得一清二楚?！暗?，我不嫁！”
是秦淮茹的聲音，帶著哭腔。
“不嫁？由得了你？”秦老三的聲音又粗又大，“人家劉栓子有什么不好？村長的兒子，家里有錢，嫁過去你吃香的喝辣的！”
“他就是個(gè)**！”秦淮茹喊道，“昨晚他……他差點(diǎn)把我……”
“把你咋了？你不是跑了嗎？”秦老三打斷她，“女孩子家家的，別不知好歹。二十塊錢彩禮，你哥娶媳婦就靠這個(gè)了！”
“爹，援朝哥是為了救我才被打的，你不能……”
“閉嘴！”秦老三一聲暴喝，“那個(gè)野種，死了活該！你再提他，我打斷你的腿！”
李援朝聽到這里，拳頭攥得咯吱響。
野種。
這個(gè)詞他從小聽到大，早就聽習(xí)慣了?？蓮那乩先炖镎f出來，他還是覺得刺耳。
“爹，援朝哥是烈士遺孤，你不能這么說他?！鼻鼗慈愕穆曇粜×撕芏啵€在堅(jiān)持。
“烈士遺孤咋了？**死了，他娘也死了，他就是個(gè)掃把星！”秦老三越說越氣，“我告訴你，劉栓子家那邊已經(jīng)定下來了，下個(gè)月就過門。你這幾天哪兒也不許去，在家給我待著！”
“爹！”
“遠(yuǎn)山，把你姐拉回屋去，看好了，別讓她出去！”
一陣推搡聲之后，隔壁安靜了下來。
李援朝坐在炕沿上，盯著對面的土墻，一動(dòng)不動(dòng)。
過了好一會(huì)兒，他站起來，從空間里摸出一卷紗布，重新把后腦勺的傷口包扎了一遍。又換了一件干凈的褂子，把頭發(fā)梳了梳。
照了照鏡子，雖然臉色還有點(diǎn)白，但看著精神多了。
“該去城里了?！?br>他正收拾東西，院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援朝哥？援朝哥，你在嗎？”
秦淮茹的聲音。
李援朝愣了一下，快步走出屋。
秦淮茹站在院門口，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有沒干的淚痕。她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碎花褂子，頭發(fā)有些亂，手里攥著一條手帕。
“你咋來了？你爹不是不讓你出門嗎？”李援朝問。
“我偷跑出來的?！鼻鼗慈阕哌M(jìn)來，上上下下打量他，“你的傷……沒事吧？”
“沒事，皮外傷?！崩钤瘋?cè)了側(cè)頭，讓她看后腦勺的紗布，“已經(jīng)處理過了。”
秦淮茹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都怪我，要不是為了我，你也不會(huì)……”
“說什么呢？”李援朝打斷她。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秦淮茹突然撲進(jìn)了他懷里，把他抱得緊緊的。她的身體在微微發(fā)抖，哭得說不出話來。
李援朝愣了一下，手抬起來，又放了下去，最后還是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了，別哭了?！彼穆曇舯绕綍r(shí)柔和了不少，“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秦淮茹哭了好一會(huì)兒，才慢慢止住了。她從李援朝懷里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臉上還掛著淚珠。
李援朝看著她這張臉，心里突然動(dòng)了一下。
秦淮茹其實(shí)長得很好看。鵝蛋臉，桃花眼，皮膚白凈，雖然穿著打著補(bǔ)丁的衣裳，但遮不住那股子水靈勁兒。
“淮茹，你真好看?！崩钤摽诙觯焓掷×怂氖?。
秦淮茹的手冰涼，被他握住的時(shí)候，整個(gè)人都僵了一下，卻沒有抽回去。她的臉一下子紅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
“援朝哥……”她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李援朝握著她的手，沒松。
兩人就這么站了一會(huì)兒，誰也沒說話。
“淮茹。”李援朝先開了口。
“嗯？”
“你爹要把你嫁給劉栓子，你咋想的？”
“我不嫁?！鼻鼗慈闾痤^，眼里滿是倔強(qiáng)，“打死我也不嫁?！?br>“那要是你爹非要你嫁呢？”
“那我就……我就……”秦淮茹咬著嘴唇，眼淚又要掉下來，“我就跑，跑得遠(yuǎn)遠(yuǎn)的，再也不回來了?！?br>李援朝看著她，心里有了主意。
“淮茹，你信我不？”
“信?！?br>“那你就回去等著，別跟你爹吵，別惹他生氣。等我去城里找著活干，掙了錢，回來把你接走?！?br>“去城里？”秦淮茹愣住了，“你……你要去城里？”
“嗯，今天就走?！?br>“可是……可是你的傷……”
“不礙事?！崩钤α诵Γ砰_了她的手，“你別擔(dān)心我，把你自己顧好就行?！?br>秦淮茹咬著嘴唇，點(diǎn)了點(diǎn)頭。
“援朝哥，我得回去了?！彼戳艘谎厶欤栆呀?jīng)升得老高了，“出來太久了，我怕我爹發(fā)現(xiàn)。”
“嗯，回吧?！?br>秦淮茹轉(zhuǎn)身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
“援朝哥，你……你等我一下?！?br>她跑了出去。
李援朝站在院子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沒過多久，秦淮茹又跑了回來，手里多了一個(gè)布包袱。
“給?！彼寻とM(jìn)李援朝手里，“這是我攢的幾塊錢，還有幾張糧票，你拿著?！?br>“我不要。”
“拿著！”秦淮茹倔強(qiáng)地看著他，“你去了城里要用錢的?！?br>李援朝看著她的眼睛，沒再推辭，把包袱收下了。
“你等著?！?br>李援朝轉(zhuǎn)身進(jìn)了屋，從空間里摸出兩個(gè)面包、兩根火腿腸，用油紙包了，塞進(jìn)秦淮茹手里。
“這是啥？”秦淮茹看著手里沒見過的東西，一臉驚訝。
“吃的。你拿回去，餓了就吃。”李援朝說，“記住了，別讓人看見，也別跟人說這東西是從我這兒拿的。”
秦淮茹點(diǎn)點(diǎn)頭，把油紙包小心地塞進(jìn)懷里。
“快回去吧?！崩钤f。
秦淮茹咬著嘴唇，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援朝哥?！?br>“嗯？”
“你……你一定要回來?！?br>“一定?！?br>秦淮茹使勁點(diǎn)了點(diǎn)頭，轉(zhuǎn)身跑了出去。
這一次，她沒有回頭。
李援朝站在院子里，攥著那個(gè)布包袱，看著空蕩蕩的院門，慢慢攥緊了拳頭。
劉栓子，秦老三，你們等著。
等他回來，一定把秦淮茹接走。
天大地大，他李援朝去哪兒都能活，而且要活得比誰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