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殺神歸來
:玉佩藏魂,沉甸甸壓在青陽村上空,連星光都被吸噬得只剩幾點微弱的殘輝。蕭辰躺在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上,指尖反復摩挲著胸前的玉佩。白日里那股洶涌如潮的混沌之力退去后,玉質依舊溫潤得像塊暖玉,只是貼在皮膚上時,總帶著種微妙的悸動——不是錯覺,是真真切切的、如同心臟搏動般的輕顫,仿佛有什么活物在里面沉睡著,剛從漫長的冬眠中蘇醒。,像初春融化的溪流,清淺而安穩(wěn)。白日里她額角的傷口涂了蕭辰特意去后山采的止血草,紅腫消了不少,只是臨睡時還攥著他的衣角,睫毛上掛著未干的淚珠,小聲問:“少爺,他們還會來嗎?”,只是默默把砍柴刀放在了她床頭。刀身磨得雪亮,映著窗外的月光,泛著冷冽的光。但他心里清楚,如今真正能護住她的,或許不是這把凡鐵,而是白日里奔涌在血脈中的混沌之力,還有這塊藏著無數秘密的玉佩。,木板床發(fā)出“咿呀”的**,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借著從窗縫鉆進來的一縷月光,他舉起玉佩仔細打量。玉面上那些糾纏的云紋在暗處仿佛活了過來,龍鱗般的紋路隨著月光流轉,細看之下,竟像是無數條指甲蓋大小的小龍在盤旋、游走,龍頭都齊齊朝著玉佩中心那一點極淡的墨色——那墨色像是滴進玉里的血,凝而不散,白日里被乳白光暈掩蓋,此刻卻在暗光中透著絲詭異的幽深。,他分明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從玉佩里涌了出來,像道溫暖的溪流,與他的意識交織、融合,才讓他瞬間領悟了那部玄奧功法的入門心法。那種感覺太清晰了,絕非錯覺。“是錯覺嗎?”蕭辰低聲自語,指尖下意識地猛地按住玉佩中心那點墨色。,玉佩突然爆發(fā)出柔和的白光。這光芒比白日里收斂了太多,剛好照亮他胸前的方寸之地,像盞小小的燈籠。緊接著,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像是生銹的鐵器在粗糙的石頭上摩擦,又澀又硬:
“嘖,五百年了,總算有個活物能摸到這魂印了?!?br>
蕭辰渾身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猛地攥緊玉佩,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誰?!”
“別緊張,小娃娃?!蹦锹曇魩еc老頑童般的戲謔,“老夫要是想害你,早在你戴這玉佩的第一天,就能把你那點稀薄的魂魄抽出來當點心嚼?!?br>
蕭辰后背瞬間沁出冷汗,順著脊椎骨往下滑,涼得他打了個寒顫。他能肯定這聲音不是幻覺,它清晰地回蕩在神識深處,帶著種久居上位的威嚴,只是被漫長的歲月磨得有些沙啞,像蒙了層灰的青銅鐘。他強壓下心頭的恐懼,手不自覺地摸向床頭的柴刀,掌心卻被玉佩燙得一縮——那白光竟比剛才更亮了些,像在警告。
“放下你那破刀吧,”蒼老的聲音帶著點毫不掩飾的不屑,“就憑你這點微末道行,還想傷到老夫?再說了,老夫要是想奪舍,白日里你覺醒混沌之力時,靈識最是脆弱,就是最好的機會,何必等到現在?”
這話倒是有理。蕭辰猶豫著松開手,柴刀“當啷”一聲落在床板上,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他依舊保持著警惕,身體微微前傾,像只蓄勢待發(fā)的小獸:“你到底是誰?為什么會在我玉佩里?”
玉佩的白光忽明忽暗,像是在嘆息,又像是殘燭在風中搖曳。過了片刻,那聲音才緩緩響起,帶著種穿越了千百年時光的悠遠,每個字都像是從塵封的古卷里摳出來的:“老夫名喚玄塵,曾是混沌**的器靈師。五百年前……罷了,說這些你也不懂。你只需知道,你戴的這玉佩,名叫‘混沌源晶’,是老夫當年耗盡心血煉制的本命法器?!?br>
器靈師?混沌**?混沌源晶?
蕭辰心頭劇震,這些詞匯陌生又遙遠,卻讓他莫名地心悸。他想起村里的說書先生講過,中域有能飛天遁地的修士,有以精血祭煉法寶的大能,難道父親蕭蒼的失蹤,與這玉佩、與這位自稱玄塵的殘魂有關?那些曾被他當作神話的故事,難道竟是真的?
“我爹娘……”他剛想問什么,卻被玄塵打斷。
“你爹**事,現在說太早?!毙m的聲音陡然嚴肅起來,像塊冰投入滾水,瞬間澆滅了蕭辰的急切,“你剛覺醒混沌之力,根基虛浮得像灘爛泥,這青陽村藏不住你了。不出三日,王虎那小子背后的人定會找來?!?br>
蕭辰一愣:“王虎背后的人?他不就是村長王叔的兒子嗎?一個仗著爹勢欺人的蠢貨而已?!?br>
“蠢貨?”玄塵冷笑一聲,那笑聲里帶著洞悉一切的嘲弄,“你以為那老東西真是靠巴結鄉(xiāng)紳當上村長的?他腕骨內側有玄鐵戒的壓痕,左手小指比常人短半寸,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畸形——這種人,放在中域就是最低等的死士,專門替人盯梢、滅口,也就你們這偏僻地方的村民會當他是良善之輩?!?br>
蕭辰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猛地竄起,順著脊椎骨直沖天靈蓋。村長王叔在他印象里一直是個憨厚的中年人,夏天會給孩子們分冰西瓜,冬天會幫獨居的老人挑水,每次見了他,都會塞塊麥芽糖,笑得滿臉褶子:“辰娃子,長壯實了啊?!?br>
這樣的人,怎么會是死士?
“他為什么要裝成村長?守著青陽村這種窮地方有什么用?”蕭辰的聲音都在發(fā)顫。
“自然是為了盯著你,盯著這塊混沌源晶。”玄塵的聲音帶著點疲憊,像是說這話耗盡了他殘存的力氣,“五百年前老夫遭人暗算,源晶破碎,殘魂被卷入空間裂縫,飄了不知多少歲月,才落到這東域邊境。想必是當年的仇家感應到源晶的微弱氣息,才派了人來守著。只是他們沒想到,源晶需要混沌血脈才能激活,這五百年里,倒是讓你平平安安長大了。”
混沌血脈?蕭辰猛地抓住了關鍵,心臟“砰砰”狂跳,像要撞碎肋骨:“我爹娘是混沌血脈?他們的失蹤,和你的仇家有關?”
玉佩的白光突然劇烈閃爍起來,像是在掙扎,又像是在痛苦地顫抖。過了好一會兒,玄塵才重新開口,聲音里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每個字都重若千鈞:“你父親蕭蒼,確實是混沌血脈的傳人,當年老夫正是感應到他的血脈氣息,才讓源晶主動靠近。至于***……”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詞句,“她的身份,比你想象的要復雜得多。當年若不是她以本命精血為引,喂養(yǎng)老夫這縷殘魂,老夫根本撐不到現在?!?br>
母親的本命精血?
蕭辰低頭看著玉佩,指腹摩挲著那點墨色的魂印,忽然想起小時候的畫面:每個月圓之夜,母親蘇婉都會把他抱在膝頭,用銀**破指尖,將血滴在玉佩上。血珠落在玉面,會瞬間被吸收,玉佩便會泛起淡淡的紅光。那時他只當是母親的習俗,現在想來,竟是母親在用自已的精血維系這殘魂的生機。
“那他們現在……”蕭辰的聲音哽咽了,他不敢問下去,卻又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不知道。”玄塵的聲音沉了下去,像墜入了深潭,“***最后一次給源晶注血時,說要去尋一樣能壓制源晶氣息的東西,讓仇家找不到你們母子。至于你父親……”他嘆了口氣,“他那時已經被卷進了‘萬魔窟’,那地方是混沌**的禁地,進去的人十有八九是死,能不能活下來,全看他的造化?!?br>
萬魔窟?
蕭辰從未聽過這個名字,但光是這三個字,就透著股令人窒息的兇險,仿佛能聞到血腥味和腐肉的氣息。他能想象那是個怎樣恐怖的地方,連玄塵這種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殘魂,提起時都帶著忌憚。
“我要去找他們?!笔挸竭o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珠,滴落在玉佩上。血珠被瞬間吸收,玉佩的白光輕輕顫了顫,“玄塵前輩,你教我修煉,我要變強,我要去萬魔窟找我爹,去找我娘!”
“你以為修煉是砍柴挑水嗎?”玄塵的聲音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怒意,“混沌功法霸道無比,每突破一層都要承受經脈撕裂之痛,像被萬根鋼針同時扎進血肉里,稍有不慎就會爆體而亡,連個全尸都留不下。就你現在這細胳膊細腿,怕是連第一層‘納氣’都撐不過去,還想去萬魔窟?”
蕭辰沒說話,只是默默閉上眼,運轉起白日里領悟的混沌功法。淡青色的天地靈氣再次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像無數條細小的溪流,順著他的口鼻、毛孔鉆入體內,流經經脈時帶來輕微的刺痛——那是因為他的經脈太纖細,像剛挖的水渠,突然要容納奔涌的江河。但這些靈氣匯入丹田后,會化作溫暖的熱流,讓他渾身舒泰,連白日里被毆打的疲憊都消散了。
他能感覺到,丹田處的熱流在慢慢壯大,像一汪即將沸騰的泉水,每一次流轉,都讓他的力量增長一分。
“喲,悟性倒是不錯?!毙m有些意外,語氣緩和了些,“看來蕭蒼那小子沒少給你打基礎,這經脈韌性,比尋常少年強多了。罷了,老夫殘魂寄身于你,你若死了,老夫也得跟著魂飛魄散。從今夜起,老夫便傳你混沌功法的完整心法,只是能不能成,全看你的造化?!?br>
話音剛落,玉佩的白光突然化作一道細線,像條靈活的小蛇,鉆進蕭辰的眉心。
剎那間,無數信息如洪流般涌入他的腦?!袞|方**的勢力分布:中域的“天穹宗”、西漠的“焚天宮”、南疆的“萬蠱教”,三足鼎立,彼此攻伐不休;有各種天材地寶的圖譜:三百年的血靈草能固靈力,千年的龍涎果可淬經脈,萬年的混沌蓮子能重塑道基;更有混沌功法后幾層的運轉路線,從第二層“煉骨”到第九層“破界”,每一層都比前一層繁復百倍,字里行間都透著毀**地的威勢,仿佛要將整個天地都納入掌控。
蕭辰只覺得腦袋像要炸開,劇痛讓他蜷縮在床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冷汗浸透了粗布衣衫,順著床沿滴落在地,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不知過了多久,那股撕裂般的劇痛才漸漸消退,而那些信息已經深深烙印在他的神識里,仿佛他天生就該知道這些,如同知道吃飯喝水般自然。
“這只是基礎?!毙m的聲音帶著點虛弱,顯然傳輸這些信息消耗了他大量魂力,“明日天亮,你去村東頭的黑風澗,那里有株三百年的血靈草,能幫你穩(wěn)固剛覺醒的靈力。記住,日出前必須回來,那地方……不干凈?!?br>
蕭辰剛想問“不干凈”是什么意思,腦海里的聲音卻消失了,像從未出現過。玉佩恢復了溫潤的模樣,靜靜貼在他胸口,只是那點墨色的魂印似乎比之前清晰了些,像只睜開的眼睛,在暗處默默注視著他。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時變得稀薄,遠處傳來幾聲狼嚎,悠長而凄厲,在寂靜的夜里回蕩,讓人心頭發(fā)緊。
他躺回床上,卻再無睡意。玄塵的話像塊巨石投入心湖,激起千層浪。父親在萬魔窟生死未卜,母親的身份成謎,憨厚的村長竟是死士,而自已身上流淌的混沌血脈,更是引來了五百年前的仇家……原來平靜的青陽村,竟是個藏滿了陰謀的牢籠。
“無論多難,我都要找到他們。”蕭辰對著漆黑的屋頂輕聲說,指尖再次握緊玉佩。這一次,他沒有感覺到恐懼,只有一股滾燙的決心在胸腔里燃燒,像團永不熄滅的火焰。
天快亮時,天邊泛起魚肚白,像塊被染了色的宣紙。蕭辰悄悄起身,把砍柴刀別在腰間,又拿了塊麥餅揣進懷里——那是曉曉昨天特意給他留的,還帶著點余溫。路過曉曉的房門時,他停下腳步,聽著里面均勻的呼吸聲,像小貓在打呼嚕。他輕輕將一塊碎銀子放在門檻上——那是母親留下的最后一點私房錢,他一直藏在床板下的暗格里,本想等曉曉及笄時給她做嫁妝。
“等我回來?!彼谛睦锬?,轉身推開院門,朝著村東頭的方向走去。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濃重,像化不開的墨,將山路兩旁的樹木都變成了張牙舞爪的鬼影。蕭辰運轉著混沌功法,腳步比往日輕快了許多,體內的靈氣流轉,讓他感覺身輕如燕,耳邊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草葉上露珠滴落的聲音,“嘀嗒,嘀嗒”,清脆悅耳。
只是越靠近黑風澗,空氣就越發(fā)陰冷,像有無數只冰冷的手在**他的皮膚。風中隱隱飄來一股鐵銹般的腥氣,若有若無,卻讓人胃里發(fā)緊。
玄塵說這地方“不干凈”,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有野獸,還是……有別的東西?
蕭辰握緊了腰間的柴刀,手心微微出汗。他想起村里老人說過,黑風澗以前是亂葬崗,夜里常有鬼火出沒,還有人說見過披頭散發(fā)的女鬼在澗邊哭。以前他只當是嚇唬小孩的故事,現在卻忍不住有些發(fā)毛。
就在他拐過一道山彎時,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見路邊的草叢里有什么東西在動。那動靜很輕,像只小老鼠在鉆草。
他猛地停下腳步,握緊腰間的柴刀,全身肌肉繃緊,像張拉滿的弓。混沌功法在體內悄然運轉,靈氣匯聚在掌心,讓他感覺有股力量隨時可以爆發(fā)。
片刻后,一只通體漆黑的小獸從草里鉆了出來。它只有巴掌大小,渾身覆蓋著細密的鱗片,像穿著件黑緞子衣裳。最奇特的是,它長著三只眼睛,兩只在臉上,一只在額頭,瞳孔是詭異的血紅色,此刻正歪著頭打量他,樣子竟有幾分可愛。
這是什么?蕭辰從未在村里見過這種動物,連說書先生的故事里都沒提過。
就在這時,腦海里的玄塵突然驚呼一聲,聲音里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甚至有些破音:
“三眼吞天鼠!這窮鄉(xiāng)僻壤的地方,怎么會有這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