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的銅墻鐵壁------------------------------------------，第二天一早就傳遍了冷宮。，四十多歲，沉默寡言，見了蘇晚畢恭畢敬，不多說一個字。蘇晚試探了幾句，發(fā)現(xiàn)這個王德是皇帝的人——準確說，是李福全的徒弟，專門派來“保護”她的。，監(jiān)視是實。。反正她做的事，也沒什么見不得人的。，是趙伯庸的反撲比她預(yù)想的要快。，冷宮外墻被人潑了糞水，臭氣熏天。翠兒氣得直哭，春桃一邊打掃一邊罵。蘇晚站在院子里，聞著那惡臭，心里很清楚:這不是潑糞，是警告。，她出門時發(fā)現(xiàn)門框上被刻了一個“死”字，筆劃很深，像是用**刻的。，夜里有人往院子里扔了幾塊石頭，砸碎了她一個實驗用的陶罐。，翠兒建議她搬走。蘇晚卻搖了搖頭:“搬走了，他們就會追過去。冷宮雖然偏僻，但至少是我們的地盤，地形我們熟。”。。她前世讀博時，導(dǎo)師曾經(jīng)說過一句話:當(dāng)你動了別人的奶酪，就要準備好挨打。她在鑄幣局那一番操作，等于把世家的錢袋子剪開了一個口子，對方不報復(fù)才怪。，她手里沒什么像樣的武器。冷宮不允許有刀槍劍戟，她也不能憑空變出槍炮來。但她有化學(xué)知識，有冷宮周圍的地形，有一群愿意跟著她干的宮女太監(jiān)?！暗统杀尽⒏咝?、土著無法破解”的防御系統(tǒng)。:石灰陷阱。，是前朝留下來的。蘇晚讓小順子把石灰石砸碎，放進灶里高溫煅燒，制成生石灰。生石灰遇水會劇烈放熱，產(chǎn)生高溫，如果能撒到人身上，雖然不至于致命，但足夠讓人燙傷、迷眼。
她把生石灰裝進小布袋里，掛在院墻內(nèi)側(cè)的隱蔽位置，用繩子連著。如果有外人**進來，絆動繩子，石灰袋就會掉下來，炸開，**四濺，入侵者當(dāng)場變成“雪人”。
第二道防線:竹刺陷阱。
冷宮院子后面有一片竹林，竹子長得很粗。蘇晚讓翠兒和春桃把竹子削成尖刺，埋在院墻外面的草叢里和墻根下。尖刺的方向朝外，角度傾斜，人踩上去腳掌會被刺穿。
她沒有埋太多，只在幾個關(guān)鍵位置布置了——院墻拐角處、大樹下面、水溝旁邊。這些都是入侵者最容易選擇的落腳點。
第三道防線:觸發(fā)式警報系統(tǒng)。
這是蘇晚最得意的一項發(fā)明。
她用繩子、破鈴鐺和竹片做了一個簡單的絆發(fā)裝置——繩子拉在院墻內(nèi)側(cè)的暗處，高度在腳踝位置，繩子上系著幾個破鈴鐺和幾片竹片。如果有人**進來，腳碰到繩子，鈴鐺會響，竹片會發(fā)出“啪”的一聲，驚醒值夜的人。
系統(tǒng)簡陋，但有效。
唯一的缺點是，她自己有時候也會不小心碰到。有一次夜里她去上茅房，忘了絆繩的位置，一腳踢上去，鈴鐺嘩啦啦響成一片，竹片***炸開，嚇得翠兒從床上滾下來，大喊“有刺客”。
蘇晚蹲在地上，捂著被繩子勒到的腳踝，疼得齜牙咧嘴:“沒事沒事，是我自己?！?br>翠兒舉著油燈跑過來，看見蘇晚狼狽的樣子，想笑又不敢笑:“娘娘，您這防線，防賊也防自己啊?！?br>蘇晚揉了揉腳踝:“這叫實戰(zhàn)測試，明白嗎？測試?！?br>除了防御，蘇晚還開始儲備“戰(zhàn)略物資”。
她用石灰石和木炭，**了一批簡易的防毒面具——竹筒里裝上木炭和碎布，綁在口鼻上，可以過濾煙霧和毒氣。
她用酒精和薄荷油，**了驅(qū)蟲水和消毒液。
她用小蘇打和醋，**了簡易的滅火器——雖然冷宮沒什么值錢的東西，但她的實驗器材不能被燒。
翠兒看著她忙前忙后，忍不住問:“娘娘，您這些東西，真的能擋住刺客嗎？”
蘇晚想了想，認真回答:“擋不住專業(yè)的刺客。但能擋住大部分混混和殺手。真正的高手，不會用**這種低級手段?！?br>“那怎么辦？”
“等。”蘇晚說，“等陛下把鑄幣局的事定下來，等我的東西變得足夠重要，重要到?jīng)]人敢動我?！?br>這話說得有道理，但在那之前，她必須自己撐住。
第十天夜里，考驗來了。
三更時分，蘇晚正在睡覺，突然被一陣刺耳的鈴鐺聲驚醒。
她猛地坐起來，腦子瞬間清醒。鈴鐺聲來自后院——有人觸發(fā)了絆繩！
“翠兒，吹燈！”她低聲喊。
翠兒手忙腳亂地吹滅了油燈，屋子里陷入黑暗。
蘇晚趴在窗戶邊往外看——月光下，院墻上趴著兩個黑影，正準備往下跳。其中一個已經(jīng)碰了絆繩，鈴鐺還在響，另一個愣在墻上，顯然沒想到冷宮會有這玩意兒。
“石灰袋，放！”蘇晚低聲命令。
小順子早就守在機關(guān)旁邊，聽到命令，一刀割斷了繩子。
嘩啦——
兩個石灰袋從院墻上掉下來，正好砸在剛跳下來的那個黑影身上。噗的一聲，**炸開，院子里瞬間白茫茫一片。
“啊——我的眼睛！”黑影捂著臉慘叫，在地上打滾。
墻上的另一個黑影嚇得轉(zhuǎn)身就跑，但腳下一滑，踩到了竹刺，慘叫著摔下墻頭。
蘇晚趁機點燃了一串鞭炮——這是她讓小順子提前準備的，不是為了傷人，是為了制造聲響，驚動附近的侍衛(wèi)。
噼里啪啦——
鞭炮聲在夜空中炸響，清脆刺耳。不到一刻鐘，王德就帶著一隊侍衛(wèi)沖進了冷宮。
院子里，一個黑衣人躺在地上，滿臉**，眼睛紅腫流淚，褲子被竹刺劃破了，腿上全是血。另一個摔在墻外，腳底板被竹刺扎穿，正抱著腳嚎叫。
王德看著這景象，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震驚、困惑、還有點想笑。
“皇后娘娘，這是……”
“刺客?！碧K晚披著外衣走出來，語氣淡定得像在說今天吃什么，“麻煩王公公把人帶走，好好審審，看是誰派來的。”
王德咽了口唾沫，趕緊讓人***黑衣人拖走。
等侍衛(wèi)們走后，翠兒和小順子才腿一軟，坐到地上。
“娘娘，嚇?biāo)琅玖恕贝鋬旱穆曇舳荚诎l(fā)抖，“您不怕嗎？”
“怕有什么用？”蘇晚蹲下來，把散落在地上的石灰粉掃干凈，“怕又不能當(dāng)飯吃。行了，收拾收拾，明天還要做實驗?zāi)?。?br>她嘴上說得輕松，但回到屋里躺下后，翻來覆去睡不著。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在想:刺客是誰派來的？
趙伯庸？有可能。但也有可能是太后的人。甚至可能是世家聯(lián)合派來的，目的不是殺她，是警告她——別插手鑄幣的事，否則下一次就不是潑糞、刻字、扔石頭這么簡單了。
第二天一早，王德送來了審訊結(jié)果。
兩個黑衣人確實是趙伯庸派來的，但不是工部的官員，是他從外面找的混混。趙伯庸的原話是:“嚇唬嚇唬就行了，別真弄出人命?！笨梢娝仓婪执纾幌氚咽虑轸[大。
蕭衍知道這件事后，只說了兩個字:“查辦。”
趙伯庸被罰俸半年，閉門思過一個月。
但蘇晚知道，這只是****。趙伯庸是太后的族弟，罰俸半年不痛不*。真正讓她在意的，是皇帝的態(tài)度——他派王德來保護她，默許她在冷宮布置防御，但始終沒有公開表態(tài)支持她。
這說明什么？
說明他還在觀望。他想看看，蘇晚到底是真有本事，還是只會紙上談兵。他想看看，她能在這個位置上撐多久，能不能頂住世家的壓力。
蘇晚不怪他。一個皇帝，要考慮的東西太多了，不可能為了一個冷宮里的皇后得罪整個世家集團。
她要做的，是讓自己變得足夠有價值，有價值到讓他覺得“得罪世家也值得”。
接下來的日子，蘇晚一邊繼續(xù)她的實驗，一邊訓(xùn)練小順子他們。
她教小順子辨認草藥和礦物，教翠兒基礎(chǔ)的化學(xué)實驗操作，教春桃記賬和管理庫存。她把冷宮的宮女太監(jiān)分成了幾個小組:一組負責(zé)采集和加工原材料，一組負責(zé)實驗和生產(chǎn)，一組負責(zé)防御和警戒。
冷宮不再是冷宮，變成了一個小型作坊加防御工事。
消息傳出去后，越來越多的人來找她。
先是冷宮附近幾個宮殿的宮女太監(jiān)，聽說冷宮有“神水”能治病、“仙皂”能洗衣，偷偷跑來求藥。蘇晚來者不拒，但有個條件:拿東西來換。布料、糧食、藥材、工具，什么都行。她不白給，也不高價賣，就是等價交換。
漸漸地，冷宮周圍形成了一個小小的“黑市”。
然后是宮里的一些低位妃嬪，聽說皇后的“仙皂”好用，托人來買。蘇晚同樣等價交換，但有附加條件:幫她打聽消息。哪個妃嬪最近見了太后，哪個大臣遞了什么折子，宮里最近有什么風(fēng)吹草動。
她不需要這些消息多么機密，只需要掌握大方向。
接著是太醫(yī)院的一個年輕太醫(yī)，叫陳明遠，三十出頭，因為得罪了上司被發(fā)配到冷宮附近的藥房。他聽說了蘇晚用酒精消毒的事，好奇跑來請教，兩人聊了半個時辰，陳明遠驚為天人，從此隔三差五跑來“偷師”。
蘇晚也沒藏著掖著，把一些基礎(chǔ)的醫(yī)學(xué)知識——消毒、止血、退燒——教給了他。作為交換，陳明遠幫她弄到了不少藥材和實驗材料。
一個月后，冷宮徹底變了樣。
院子打掃得干干凈凈，破窗戶修好了，漏雨的屋頂補上了。院子里種了幾畦菜，養(yǎng)了幾只雞，還有一個專門晾肥皂的架子。實驗室擴大了兩間，一排排陶罐、竹筒、破碗擺得整整齊齊，墻上掛著蘇晚用炭筆寫的實驗記錄和數(shù)據(jù)。
翠兒看著這景象，感慨地說:“娘娘，您把冷宮變成家了?！?br>蘇晚正在調(diào)試一個改良版的蒸餾器，頭都沒抬:“家不家的無所謂，安全就行?！?br>“那皇后娘**鳳儀宮呢？您不想住進去嗎？”
蘇晚的手頓了一下。
鳳儀宮，皇后的寢宮，金碧輝煌，富麗堂皇，但她一次都沒進去過。
“想不想不重要?！彼^續(xù)手上的活，“重要的是值不值得?，F(xiàn)在我住冷宮，能安安靜靜做實驗。住進鳳儀宮，每天應(yīng)付各**嬪的請安、太后娘**刁難、世家貴婦的拜訪，我還有時間搞科研嗎？”
翠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蘇晚把最后一根竹管接好，站起來擦了擦汗。
天色已經(jīng)暗下來了，院子里亮起了幾盞燈——不是油燈，是她用動物油脂和棉線做的簡易蠟燭，雖然照明效果一般，但比油燈干凈。
她正要收工回屋，院門口突然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很多人。
蘇晚警覺地抬起頭，看見王德領(lǐng)著一隊人走進來，手里抬著幾個大箱子。
“皇后娘娘，陛下賞賜?！蓖醯麓蜷_箱子，里面整整齊齊擺著各種東西:銅料、鉛料、錫料、鐵釘、石灰石，甚至還有幾塊品相不錯的孔雀石。
蘇晚看著這些“賞賜”，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
孔雀石，含銅。方鉛礦，含鉛。鐵釘，含鐵。
這哪是賞賜，這是給她送實驗材料來了。
“王公公，陛下還有什么話嗎？”
王德遞給她一張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字，是蕭衍的親筆:
“下次做實驗，寫個折子給朕看看。朕雖然看不懂，但可以幫你挑錯別字?！?br>蘇晚拿著紙條，哭笑不得。
翠兒湊過來看，捂嘴偷笑:“娘娘，陛下這是在跟您開玩笑呢？”
蘇晚把紙條折好，收進袖子里，嘴角微微上揚。
不是開玩笑。是在試探。
他想看看，她會怎么寫這份“實驗報告”，能不能用他看得懂的方式，解釋那些復(fù)雜的化學(xué)原理。想看看，她的知識體系到底有多深，能不能真正解決大梁的問題。
這是一個皇帝的謹慎，也是一個聰明人的好奇。
蘇晚回到屋里，點上油燈，鋪開竹簡，開始寫她給皇帝的第一份“技術(shù)報告”。
標(biāo)題:“論銅錢合金配方改進及水力鼓風(fēng)法在鑄幣中的應(yīng)用——兼議大梁當(dāng)前貨幣體系**之路徑”。
洋洋灑灑三千字，從合金原理寫到工藝流程，從成本核算寫到社會影響。
她用了大量的比喻和類比，把專業(yè)術(shù)語翻譯成通俗語言。比如“合金化”寫成“好比炒菜，鹽放多了咸，放少了淡，恰到好處才好吃”；“應(yīng)力”寫成“好比人累了要休息，銅錢用久了會磨損，我們要做的是讓它更耐用”。
寫完最后一個字，她放下筆，從頭到尾讀了一遍，確定沒有錯別字，才滿意地點點頭。
吹滅油燈，她躺在床上，望著從破窗戶照進來的月光。
明天，這份折子就會送到皇帝手里。
她很好奇，他會是什么反應(yīng)。
冷宮外面的風(fēng)，呼呼地吹著，像有人在低聲哼歌。
蘇晚閉上眼睛，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沉沉睡去。
這一夜，沒有鈴鐺響，沒有石灰炸。冷宮安安靜靜的，像一只蟄伏的獸，在黑暗中等待著黎明。
而黎明到來時，會有新的風(fēng)暴，也會有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