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年紀，不應(yīng)該這么嚴重。"
我說："高原，負重巡邏。"
醫(yī)生嘆氣："那更應(yīng)該早點調(diào)下來。"
我笑了一下。
裴錦書在外面等我，看到我出來，迎上來："怎么說？"
"沒大事，**病。"
"醫(yī)生怎么建議的？"
"說注意休息。"
她挽住我的胳膊："那就好。走，中午帶你吃火鍋，你不是饞了好久？"
我說好。
火鍋店里人多，熱氣蒸騰。她給我涮肉，夾到我碗里，筷子在鍋里翻攪，動作熟練。
"陸衍。"
"嗯？"
"這次回來能待幾天？"
"十五天。"
"那過年能回來嗎？"
"不確定。今年可能輪到我值班。"
她撇嘴："又值班。你們連長不能通融一下？"
"連長也值班。"
她嘆氣，把一片毛肚在鍋里涮了七秒，夾到我碗里："七上八下，剛好。"
我看著碗里的毛肚。
她記得我喜歡吃毛肚。
她記得很多事。我喜歡吃什么，穿多大碼的鞋，用什么牌子的剃須刀。每個月寄來的包裹里，東西永遠是對的。
一個記得你所有喜好的人，同時也是一個親手把你的前途按在地上摩擦的人。
這種割裂感讓我胃里翻涌。
我放下筷子。
"怎么了？不舒服？"她抬頭看我。
"有點辣。"
"我給你換個清湯鍋底？"
"不用。"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錦書，沈承遠最近怎么樣？"
她夾毛肚的筷子停在半空。
油湯滴落，濺在桌面上。
"你問他干嘛？"
"上次聚會見過一面，隨便問問。"
她把毛肚放進自己碗里，語氣隨意："還那樣吧，在衛(wèi)健委混日子。怎么，你倆有聯(lián)系？"
"沒有。"
"那你突然提他干嘛？"她笑著看我，"吃醋了？"
我也笑了："吃什么醋，又不是你前男友。"
"那可不是。"她用筷子點了點我，"我裴錦書的前男友、現(xiàn)男友、未來老公，都是你陸衍。"
她說這話時眼睛彎著，嘴角翹著，聲音帶著撒嬌的尾音。
很好看。
很真。
真到我差點以為昨晚聽到的是幻覺。
3
探親假第三天。
裴錦書去上班了。
我一個人在家。
坐在客廳沙發(fā)上，面前攤著一臺筆記本電腦。
她的電腦。
書房里還有一臺臺式機，是她辦公用的，連著VPN，需要密碼和U盾。我進不去。
但筆記本是她平時追劇、**用的私人電腦。
開機密碼是我的生日。
我坐在那里，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沒有落下。
我在想一個問題。
如果我查了，查到了實錘，然后呢？
離婚？
鬧？
舉報？
我閉上眼。
高原的風(fēng)又在耳邊呼嘯。
我想起第一年上高原時，老**跟我說的話："在這兒，別想太多。想多了，人會瘋。"
我睜開眼，合上電腦。
沒查。
我拿起手機，翻開通訊錄，找到一個名字——霍征。
我的發(fā)小。也是**，不過他比我聰明，三年前轉(zhuǎn)業(yè)了，現(xiàn)在在市紀委工作。
電話響了三聲，接了。
"**，陸衍？你小子回來了？"霍征的聲音炸開，"幾點到的？怎么不說一聲？晚上出來喝酒！"
"征哥，晚上有空嗎？"
"有有有，必須有！老地方，**攤，我叫上……"
"就咱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霍征的聲音壓低了："出什么事了？"
"見面說。"
"行。七點，老地方。"
掛了電話，我靠在沙發(fā)上，盯著天花板。
客廳的墻上掛著我們的結(jié)婚照。
照片里的我穿著軍裝，她穿著白紗，兩個人笑得很開。
那是六年前。
我二十五，她二十三。
婚禮是在軍區(qū)大院辦的，她爸——裴副院長，時任軍區(qū)總醫(yī)院副院長——親自操辦。排場不大，但來的人分量都不輕。
我爸媽從老家趕來，坐在角落里，拘謹?shù)貌桓覄涌曜印?br>裴錦書那天挽著我的胳膊，跟每一桌敬酒，笑著介紹："這是我老公，陸衍，在高原當(dāng)軍醫(yī)。"
每個人都說：好樣的，年輕有為。
我信了。
我以為我配得上她。
一個高原軍醫(yī)，配一個軍區(qū)人事科的副科長。門當(dāng)戶對算不上，但也不算高攀。
現(xiàn)在想想，也許從一開始，在她家人眼里，我就是那個"還行，但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