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跟處長匯報一下。你先別掛，給我二十分鐘。"
"好。"我說，"謝謝你。"
掛斷電話，我靠著磚墻滑坐到地上。
巷子盡頭有家五金店，老板正在門口切割鐵管，火星子噼啪作響?？諝饫飶浡饘贌频慕刮叮鷦偛呕饒隼锏臍馕痘煸谝黄?，讓我胃里翻攪。
二十二分鐘后，手機(jī)震動。
"姜星同學(xué)！好消息！處長說你是省狀元，特事特辦，批了！"
"你隨時可以來報到！材料帶齊就行——***、準(zhǔn)考證、錄取確認(rèn)書。我們會重新給你發(fā)一份電子版的錄取通知。"
我攥著手機(jī)的手指在發(fā)抖。
"謝謝。"
"真的，謝謝你們。"
掛斷電話的時候我深深呼出一口氣。
太好了。
清大在一千六百公里以外。
我終于可以離開了。
但首先——我得回那棟別墅拿證件。
***、戶口本、***——全鎖在我房間抽屜里。
我撐著墻站起來，拍掉褲子上的灰。
巷口有輛出租車經(jīng)過，我抬手?jǐn)r下。
十五分鐘后，車停在姜家別墅的鐵門外。
鐵門半開。
院子里停著三輛車，除了爸爸的黑色邁**和媽**白色保時捷之外，還有一輛改裝過的橘色高爾夫，后備箱上貼著貼紙——"YOLO"。
不對。
爸媽應(yīng)該還在火災(zāi)現(xiàn)場處理善后。這些車……
我還沒走到門口，屋內(nèi)已經(jīng)傳來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樂。
推開門。
客廳里亂成一鍋粥。
灰色真皮沙發(fā)被挪到了墻角，茶幾上堆著十幾個空酒瓶——有金色標(biāo)簽的香檳和綠色瓶身的喜力。地板上散落著薯片碎屑和打翻的橙汁，空氣中是廉價香水混合酒精的氣味。
大約十五六個人，男女都有，穿著暴露花哨，有幾個還踩著沙發(fā)在跳。
音樂驟停。
姜珍珍站在人群中間，妝容濃艷，嘴唇涂得血紅，手里握著一瓶開了蓋的威士忌。
她歪著頭看我。
"喲。"
"姜星。"
"你來我家有什么事？"
她用瓶口指了指門口。
"這里可不歡迎外人。"
我沒理她，徑直往樓梯方向走。
"我回來拿證件。與你無關(guān)。"
三步。
一只手猛地掐住我的手腕——正好掐在燙傷的邊緣。
劇痛從皮膚深處炸開，我倒吸一口涼氣，整條手臂像被滾油澆過一遍。
姜珍珍的指甲嵌進(jìn)我的肉里，亮片美甲在燈光下一閃一閃。
"大姐。"她湊近，呼出的氣全是酒味，"搞搞清楚。這是我家。不是你家。"
"你已經(jīng)被掃地出門了。有什么資格來拿東西？"
"怕不是后悔了，想找爸媽道歉？"
她嗤笑一聲。
"可惜。爸媽去機(jī)場了。這個家現(xiàn)在我說了算。"
說到最后一個字的時候，她松開手——然后一把把我推了出去。
我后退兩步踉蹌穩(wěn)住，沒摔倒。
她的表情變了。
上輩子的我會哭。會求。會退縮。
但現(xiàn)在的我只是重新邁步往里走。
姜珍珍擋在我面前，我繞過她，她又?jǐn)r過來。
我抬手撥開她的胳膊。
力度不大，但足以讓她一個趔趄。
"你敢碰我？！"
她的尖叫劃破客廳里殘余的音樂聲。
"你們眼瞎了嗎！平時吃我的喝我的，現(xiàn)在不知道來幫忙！"
那群人起初還在看熱鬧，聽到這話，互相對視了一眼，放下手中的酒瓶零食，朝我圍了過來。
第一拳打在我后背。
第二腳踹在我膝彎。
我單膝跪地的瞬間，有人揪住我的頭發(fā)把我拽了起來。
太陽穴處一痛——一個留著**挑染短發(fā)的男生攥著我的馬尾，指節(jié)頂著我的顱骨。
"珍珍姐讓你滾，你聾了？"
我用肘部猛地向后一撞，頂中他的肋骨，他悶哼一聲松了手。
我趁機(jī)往玄關(guān)方向挪了兩步，但更多人涌上來——
拳頭、巴掌、腳尖，從各個方向砸過來。
我護(hù)住頭，縮起身體，背部和肩膀承受了大部分打擊。有人抓著我的手臂往反方向擰，正好是燙傷那條。
我?guī)缀跻榱撕笱馈?br>"姜星！"姜珍珍的聲音從人群外面?zhèn)鱽恚?你已經(jīng)被趕出姜家了！現(xiàn)在上門偷東西——我打死你個蠢賊！"
有什么硬的砸上我的頭頂。
后來我想起來——那是一只墨綠色的喜力酒瓶。
視線瞬間被紅色覆蓋。
血從頭頂沖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