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襲的硝煙散去，空氣中彌漫著焦土與血腥味。

僥幸活下來的壯丁們癱坐在泥地里，有的在哭，有的在發(fā)呆，更多的人眼神里是麻木和絕望。

這就是1942年的中國遠(yuǎn)征軍預(yù)備隊，與其說是軍隊，不如說是一群被強(qiáng)行抓來填線的“炮灰”。

李**正蹲在地上，查看一個被彈片擦傷大腿的少年。

他沒有藥，只能撕下自己還算干凈的里衣，用空襲后收集的雨水簡單沖洗傷口，然后熟練地進(jìn)行包扎。

“別動，血管就在這一層，要是感染了，這條腿就沒了。”

李**的聲音沉穩(wěn)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quán)威。

周圍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這新兵蛋子不僅空襲時沒嚇尿，還會治傷？

就在這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來。

“都別**躺著了！

死了的就地埋，沒死的趕緊滾起來集合！”

一個穿著臟兮兮軍官服、手里攥著一把駁殼槍的男人走了過來。

他身形瘦削，眼神像鷹一樣銳利，走路帶風(fēng)，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痞氣和匪氣。

龍文章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央的李**。

在這個人人自危、恨不得把頭埋進(jìn)土里的時候，這個穿著破舊軍裝的小伙子，竟然在有條不紊地指揮幾個幸存者處理**和傷員，甚至還用幾根木棍搭了個簡易的遮陽棚。

“那個誰，”龍文章用槍口指了指李**，“你，出列?！?br>
李**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向龍文章。

他認(rèn)得這張臉，這正是《我的團(tuán)長我的團(tuán)》里那個“死啦死啦”。

雖然現(xiàn)在看起來更年輕、更瘋癲一些，但那股子“妖孽”勁兒一模一樣。

“報告長官，新兵李**?！?br>
李**站起身，動作標(biāo)準(zhǔn)地敬了一個軍禮——那是*********的標(biāo)準(zhǔn)軍禮，干凈、利落、充滿力量。

龍文章愣住了。

他手下的兵，要么是畏畏縮縮的，要么是油嘴滑舌的，還從沒見過這種眼神清澈、動作像尺子量過一樣的軍禮。

“你這禮，誰教你的？”

龍文章瞇起了眼睛，繞著李**轉(zhuǎn)了一圈，“看著像個正經(jīng)人，怎么混進(jìn)這群爛泥里的？”

“家里長輩是行伍出身?！?br>
李**隨口編了個理由。

“哦？

那你長輩有沒有教你，現(xiàn)在該干什么？”

龍文章陰陽怪氣地問。

“報告長官，現(xiàn)在應(yīng)該清點人數(shù)，安撫軍心，建立防御，并等待上級命令。”

李**朗聲答道。

龍文章身后的幾個老兵（隱約能看到迷龍和不辣的影子）哄堂大笑：“聽聽，聽聽！

這小子以為在開**會議呢！”

龍文章卻沒笑。

他死死盯著李**，突然壓低聲音，湊到李**耳邊，陰森森地說：“小子，你知道我最討厭什么嗎？

我最討厭裝模作樣的聰明人。

在這支隊伍里，活下來的不是最聰明的，也不是最規(guī)矩的，是運氣最好的。”

就在這時，遠(yuǎn)處又傳來轟鳴聲。

“**飛機(jī)又回來了！”

人群再次騷動。

龍文章臉色一變，剛想下令疏散，卻見李**己經(jīng)大吼一聲：“別亂跑！

散開臥倒！

注意防沖擊波！

頭朝外！”

李**的動作快如閃電，他利用剛才空襲時觀察到的地形，一把將旁邊發(fā)愣的迷龍按倒在地，吼道：“大個子，趴下！

想吃彈片嗎？”

這一次，**的飛機(jī)只是低空掠過偵察，并沒有投彈。

但剛才李**那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指揮和反應(yīng)，卻讓在場的所有老兵都愣住了。

那不是慌亂中的亂跑，而是基于對戰(zhàn)場形勢精準(zhǔn)判斷的規(guī)避動作。

龍文章的眼睛里閃過一絲**。

他走到李**面前，拍了拍他臉上的灰塵，語氣變得玩味起來：“行啊，小子，有點門道。

你叫李**是吧？

我記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