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卷云舒終成空
985年的歌舞廳。
喬安泰“死“后當(dāng)晚,許諾一口氣點了十個舞男。
所有人都說她死性不改,丈夫****就原形畢露。
她不在乎。
第一天,她燒掉平時下廚用的圍裙。
第二天,她卸下精心扮演五年的“賢妻良母“面具,換上最花哨的碎花連衣裙,把頭發(fā)燙成**浪,成了這座城市歌舞廳里最出格也最扎眼的風(fēng)景。
第三天,她在舞廳因為一支曲子跟人起了沖突,用汽水瓶砸破了對方的頭。
***慘白的燈光下,她擺弄著從口袋里摸出的口紅,對趕來保釋的人視若無睹。
來人是她的大伯哥,喬安民。
那個與她亡夫擁有同一張臉,氣質(zhì)卻天差地別的男人。
傳聞中的喬家長子,清冷疏離,常年在北京的研究所里做學(xué)問,連親弟弟的訂婚宴都未曾露面。
此刻,他一身藏藍色中山裝,濃眉輕蹙,伸手攥住她手腕的力道,大得驚人。
“我弟弟****,”他的聲音壓著怒意,每一個字都像從冰窖里撈出來,“你就這樣迫不及待地丟喬家的臉?”
許諾抬眼,死死盯著這張臉。
一樣的眉眼,一樣的唇形,連顴骨上那顆淺褐色的痣,都在相同的位置。
可眼神不對,喬安泰看他時,從來是滾燙的,甚至帶著惡劣的戲謔,絕不是此刻這種冰冷的審視。
她忽然笑了,趁他不備,用口紅在他昂貴的西裝袖口,畫下一只歪歪扭扭的烏龜。
“丟臉?”許諾笑聲輕飄,眼底卻一片荒蕪,“關(guān)我屁事?!?br>
喬安民臉色鐵青,讓保衛(wèi)科的人把她強行塞進吉普車。
車?yán)飶浡砩锨謇涞姆试砦?,與喬安泰慣用的**水香氣截然不同。
許諾看著后視鏡里那張臉,恍惚間,耳邊又響起了三天前,在許家書房外聽到的對話——
那是喬安泰“出差途中遇險“的當(dāng)天,她五次哭到昏厥。
回到許家想尋求安慰,卻聽見母親小心翼翼的聲音:
“安泰,許諾聽說你出事了,哭得死去活來,你真忍心這么騙她?”
喬安泰手指富有韻律地敲擊桌面,刻入她骨髓的嗓音,語氣輕松得**:
“忍心?要不是許諾霸占了許云二十多年的人生,許云以前會過得這么慘?”
“許云救過我。何況,她才是你們許家真正的女兒,許諾只是替代品?!?br>
“喬許兩家聯(lián)姻,我這個喬家少爺娶許云這個真千金,名正言順。至于許諾......我也會以大哥的名義,好好關(guān)照。兩全其美,不是嗎?”
許父似有猶豫:
“萬一許諾知道真相......”
“她永遠不會知道?!蹦莻€聲音驟然變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管好你們的嘴。下周是我和許云的訂婚儀式,這段時間,讓她安分點?!?br>
一門之隔,許諾的世界徹底崩塌。
她與喬安泰,從小斗到大。
小學(xué),他扯她紅領(lǐng)巾,在她書包里塞毛毛蟲。
中學(xué),他托關(guān)系成了她同桌,撕她作業(yè)本,在她飯盒里摻沙子。
大學(xué),他如影隨形,趕走她所有追求者,甚至偽造“合影“公之于眾。
直到23歲那夜,他喝得酩酊大醉,沖進她的家里。
深深地捧著她的手,眼中是她從未見過的偏執(zhí)與熾熱:
“許諾,嫁給我?!?br>
她曾以為,那是別扭少年最終開竅的深情。
于是——
24歲,她斂去鋒芒,穿上碎花裙,考了教資,做了他口中“身份光鮮“的中學(xué)老師。
25歲,她學(xué)煲湯、學(xué)做點心,努力扮演一個溫潤的好妻子。
原來,一切都是一場為他人做嫁衣的漫長鋪墊。
她的愛情、婚姻、乃至整個人生,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覺得委屈?”喬安民的聲音將她拉回現(xiàn)實,他透過后視鏡看她,語氣譏誚,“你知不知道,你的行為讓別人怎么議論喬家?怎么議論我......死去的弟弟?說他瞎了眼!”
許諾一言不發(fā),只是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梧桐樹。
這種沉默,比任何歇斯底里都讓喬安民不適。
過去的許諾,早就該像炸毛的貓一樣反駁了。
回到那座冰冷的洋房,她被喬安民鎖進臥室,被沒收了所有證件,形同囚犯。
門外,喬安民接到傳達室轉(zhuǎn)來的電話。
她隱約聽見他接起,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輕柔與曖昧:
“阿云,胃還疼?......好,我馬上過來。乖乖的,等我。”
腳步聲急促遠去。
許諾站在房間中央,聽著汽車引擎聲消失。
臉上再無淚水,只有一片冰冷的決絕。
她搬起房間里的木椅,狠狠砸向玻璃窗!
玻璃碎裂的巨響中,她打暈聞聲趕來的保姆,跑到一樓,撥通了律師單位的電話。
聲音平靜得可怕:
“李同志,我是許諾。請立即幫我**喬安泰的死亡證明,并啟動遺產(chǎn)繼承程序。他名下所有資產(chǎn),按**,一周內(nèi)全部過戶到我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