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新婚第二天，被婆婆逼著把錄取通知書扔進(jìn)火里。她罵我嫁進(jìn)周家就該認(rèn)命，村里人也說我心比天高。只有周硯川擋在我身前，對所有人說："她要去城里讀書，我供。"五年后，我穿著白大褂回村，婆婆卻當(dāng)眾讓我滾。直到縣醫(yī)院院長親自下車，喊我："沈醫(yī)生，您終于回來了。"
-正文：
新婚第二天，鍋里的水還沒燒開，灶口的火苗一跳一跳。
我蹲在灶前，把那張錄取通知書塞進(jìn)衣襟，又拿出來。
紙邊被我捏皺了。
堂屋里傳來婆婆趙春蘭的罵聲。
"林晚棠，你嫁進(jìn)周家是來享福的？天亮了不喂雞，不挑水，躲在灶屋里偷懶？"
我手一緊，通知書差點(diǎn)落到柴灰里。
門簾被掀開。
趙春蘭站在門口，頭發(fā)梳得一絲不亂，嗓門比雞叫還早。
"你手里拿的啥？"
我把紙往懷里藏。
"沒什么。"
"沒什么你藏什么？"
她幾步?jīng)_過來，一把拽住我的袖子。
"拿出來！"
我往后退，背抵上土墻。
"娘，這是我的東西。"
趙春蘭笑了。
"進(jìn)了周家的門，你還有自己的東西？"
她把紙搶了過去。
只看了一眼，臉就沉了。
"省城護(hù)校？你還想去城里？"
門外有人哼笑。
大嫂孫桂枝端著半盆豬食，靠在門邊。
"娘，我昨兒就說了，這姑娘不安分。硯川花了三百六十塊彩禮娶她，她倒好，新婚第二天就想著飛。"
三百六十塊。
我爹病在炕上，我弟的學(xué)費(fèi)催了三回。
媒人把周家的錢放在桌上時(shí)，我娘跪在地上，抓著我的褲腳哭。
"晚棠，娘對不住你。"
我嫁了。
嫁給東河村那個二十九歲，常年在窯場搬磚，話少得像塊石頭的男人，周硯川。
昨夜是新婚夜。
他進(jìn)屋時(shí)，衣服上有皂角味，也有土灰味。
我縮在炕角，攥著被子不敢出聲。
他站了會兒，從柜里抱出舊被褥，鋪在地上。
"你睡上頭。"
"我睡下頭。"
那一晚，他連咳一聲都壓著。
可現(xiàn)在，趙春蘭把通知書舉到了灶火前。
"燒了。"
"念頭斷了，人就踏實(shí)了。"
我撲過去。
孫桂枝從后面抱住我的腰。
"林晚棠，你還要不要臉？剛拜完堂就要跑，硯川哪兒虧著你了？"
紙角碰上火。
焦味冒出來。
我腦子一空，抬腳踢翻水瓢。
一瓢涼水潑進(jìn)灶口，火滅了一半，灰煙騰起。
趙春蘭被嗆得連退兩步。
通知書落在地上。
我撲過去按住，手背被火星燎了一下。
趙春蘭尖叫。
"反了你了！"
她揚(yáng)手朝我打下來。
門口伸進(jìn)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腕子。
周硯川站在門邊。
他衣襟上全是泥，褲腿卷到膝蓋，腳上還沾著河溝里的濕土。
趙春蘭一愣。
"硯川，你松手！娘教訓(xùn)媳婦兒，你攔什么？"
周硯川沒松。
他看向我手里的紙。
"那是啥？"
我喉嚨發(fā)緊。
"錄取通知書。"
孫桂枝立刻接話。
"硯川，你聽見沒有？她要去省城！她就是嫌咱家窮，嫌你沒本事！"
趙春蘭也喊。
"這媳婦不能慣。今天燒了，明天她就老實(shí)。"
周硯川低頭看了我一眼。
他沒問我為什么瞞著。
也沒問我是不是想走。
他只問：
"你想去？"
我抱緊那張紙。
"想。"
趙春蘭氣得跺腳。
"想什么想！家里哪有錢供她？她去了城里，還能回來？"
周硯川松開她的手。
他從褲兜里掏出一把零錢，有毛票，有硬幣，全攤在灶臺上。
"我攢的。"
孫桂枝笑出聲。
"就這？夠她買幾本書？"
周硯川沒理她。
他又從懷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存折。
"窯場結(jié)的工錢，也在里頭。"
趙春蘭伸手要搶。
"這是你給家里的錢！"
周硯川把存折按住。
"娘，我娶媳婦，不是買人。"
堂屋外忽然安靜。
趙春蘭瞪著他。
"你說啥？"
周硯川一字一句。
"她要念，我供。"
孫桂枝急了。
"你供？你拿啥供？硯川，你別犯傻，她讀出來還能瞧得**？"
周硯川看著我。
"瞧不上也供。"
我抬頭看他。
他說得很笨，卻把我所有話都堵住了。
趙春蘭扯著嗓子喊。
"村里人都來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