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雞，還有大包小包的藥材。
最顯眼的，是一袋金**的干貨。
她說那是托人從**帶回來的深?，幹?，頂級貨，一兩就好幾千，最是補鈣壯骨。
她要把這些好東西全都燉進一鍋湯里，給她寶貝女兒送去。
廚房里，傳來她剁肉的聲音，沉悶，有力，帶著一股恨意。
好像那砧板上的不**，是我。
張昊也難得地沒去上班，說是要在家陪陪**。
他坐在我對面，幾次想開口，都被我冰冷的眼神逼了回去。
那巴掌留下的印子，就是我們之間新的楚河漢界。
婆婆在廚房里喊：“張昊，過來，幫我把瑤柱泡發(fā)一下！”
張昊立刻起身過去。
我聽到婆婆在里面叮囑：“多放點，放足了料，你姐才能好得快！這東西可金貴了！”
我沒動，視線落在茶幾上的一個相框上。
那是我們幾年前的照片，張昊摟著我，笑得一臉燦爛。
照片里的他，脖子上干干凈凈。
而現(xiàn)實里的他，只要碰一點海鮮，脖子和前胸就會立刻起滿駭人的紅疹，呼吸困難，嚴重時會直接休克。
這事，婆婆知道。
只不過她從不放在心上。
她總說：“男人家，哪有那么嬌貴。都是慣出來的毛病?！?br>所以，每次家庭聚餐，桌上永遠有魚有蝦。
她只會輕飄飄地提醒一句：“張昊你別吃啊?！?br>然后把最大最肥的蝦仁夾到她女兒張?zhí)m的碗里。
張昊也習(xí)慣了，自己默默避開那些菜。
上午十點，那鍋匯集了婆婆所有心血和偏愛的“大補湯”，終于燉好了。
濃郁的香氣從廚房里飄出來，霸道地占領(lǐng)了整個屋子。
婆婆小心翼翼地把湯倒進一個巨大的保溫桶里，蓋上蓋子，臉上是****的驕傲。
“張昊，開車，送我去醫(yī)院?！?br>“媽，我……”張昊看了一眼我臉上的紅印，有些猶豫，“要不，讓陳瑜送您去吧，她今天也休息。”
婆婆眼睛一瞪：“她？她配嗎？她心里有你姐嗎？你趕緊的，別磨蹭！”
張昊不敢再說話，拿起車鑰匙，拎著保溫桶，跟著婆婆出了門。
家里，重歸寂靜。
我走進廚房，那口燉湯的鍋還放在灶上，鍋底剩下一點湯汁，混著幾根沒撈干凈的藥材和瑤柱絲。
味道濃得嗆人。
我面無表情地開始清洗。
中午，張昊一個人回來了。
臉色不太好，不知道是在醫(yī)院受了他姐的氣，還是因為別的。
他進門就癱在沙發(fā)上，有氣無力。
“我媽留在那邊照顧我姐了，晚上不回來?！?br>“嗯?！蔽覒?yīng)了一聲。
“中午吃什么？我餓了?！彼粗遥Z氣帶著一絲理所當然。
“我沒做?！蔽艺f。
他愣了一下，眉頭皺起：“你一天在家，飯都沒做？”
“臉疼，不想動?！?br>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但看著我臉上清晰的五指印，終究沒再說什么。
他煩躁地起身，在屋里轉(zhuǎn)了兩圈，鼻子不停地嗅。
“什么東西，這么香？”
他循著味道走進了廚房。
我聽到了他揭開鍋蓋的聲音。
“還有湯??！”他的聲音里透著一絲驚喜。
我坐在沙發(fā)上，沒回頭。
“媽給你留的？”他問。
我沒回答。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他大概是餓極了，也或許是那湯的味道太過**。
我聽到他拿碗，拿勺子的聲音。
然后，是稀里嘩啦喝湯的聲音。
他喝得很急，很響。
“嗯，真鮮??！媽這次可真下血本了！”他邊喝邊贊嘆。
我能想象出他此刻貪婪又滿足的樣子。
他喝了大半鍋底的湯，連那些瑤柱絲都撈起來吃得干干凈凈。
他打著飽嗝從廚房出來，臉上帶著滿足的紅光。
“舒坦！”
他坐回沙發(fā)上，打開電視，開始看球賽。
我依舊坐在那里，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電視里的吶喊聲，和他逐漸粗重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他開始撓脖子。
“奇怪，怎么有點*?！?br>他嘀咕著，又撓了撓胸口。
然后，他開始咳嗽。
一聲，兩聲。
咳聲越來越急，越來越重，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
他臉上的紅光，變成了一種不正常的、暗沉的紫紅色。
“水……給我水……”他指著自己的喉嚨，眼睛瞪得像銅鈴，聲音嘶啞，像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