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枯木島------------------------------------------。，雨。他趕早班地鐵，紅燈還沒亮，卡車從右側(cè)沖出來。。剎車響了。。，黑下去。，是海**。。腥。曬。。頭頂是白的。不是醫(yī)院的白，是天。天很藍，藍得過分。他眨了眨眼，沙子硌著后腦勺。。。白沙。椰子樹歪在邊上，葉子被風吹得亂晃。海一遍一遍撲上來，又退下去。。。手是瘦的，比記憶里小一圈。袖口磨破了。腕上纏著一圈舊皮護腕，皮面發(fā)黑，針腳粗糙。。。他撐著沙地站起來，晃了兩下，站穩(wěn)。。往哪邊看都是海。
陸非是個務實的人。打工五年吃過不少苦頭，沒尖叫，沒崩潰，只站在沙灘上先把現(xiàn)狀理清楚。
他還活著。這不是他住的那個城市。至于這是哪，他不知道。
沙灘盡頭是一片林子，林子后面有煙。煙是直的，說明風小，也說明有人。
有人就有答案。
陸非往煙的方向走。
腳陷在沙里，走得慢。皮護腕磨著腕骨，他下意識摩挲了一下，又放下。
走出林子的時候，他看見一間屋。
鐵皮頂，木板墻，墻邊堆著炭和廢鐵。屋前有個棚，棚下是個打鐵的砧。砧旁站著一個男人。
男人很高，肩膀?qū)挘瑖と?。胡子花白，剃得很短。手里拎著一把鐵鉗，鉗里夾著一塊燒紅的鐵。
他看見陸非，沒動。
陸非也沒動。
兩個人隔著二十步對視。
男人先開口。聲音像砂紙磨過鐵。
"哪來的？"
陸非張了張嘴。嗓子干得發(fā)疼。
"不知道。"
男人看了他一會兒，把鐵鉗往水桶里一插。嗤的一聲，白煙竄起來。
"進來。"
屋里比外頭暗。一張木桌，兩條長凳，墻角堆著鐵料。男人從爐子上提下一壺水，倒了一碗，推過來。
陸非端起來喝。水是溫的，帶鐵銹味。
"叫什么。"
"陸非。"
"幾歲。"
"十七。"他頓了頓。他記得自己是二十七?？蛇@副身體，瘦，骨架還沒長開，手背沒有打工熬出來的繭。他低頭看了看，十七歲。
男人坐下，也看他。
"我叫約翰。這島叫枯木島。"
陸非的手指頓了一下。
枯木島。他在記憶里翻了一遍，沒找到這個名字。但他翻到另一個詞。
東海。
這兩個字像針一樣扎進來。不是他學的地理。是另一套東西。是漫畫，是動畫，是一個戴草帽的少年。
陸非抬頭。
"這里是東海？"
約翰的眉毛動了一下。
"你聽過。"
不是問句。
陸非沒答。他握著碗，碗沿硌著下唇。海賊王。東海。如果這里是東海，那這片海上有海軍，有海賊，有**果實，有四皇，有偉大航路。
他死了。然后他到這里。
穿越。
這兩個字在腦子里炸開，他臉上沒動。打工五年練出來的。心里再翻江倒海，臉先穩(wěn)住。
"我漂流來的。"他說，"記不清了。"
約翰沒追問。他站起來，從墻上的木架上扯下一塊布，扔給陸非。
"擦擦。晚上睡棚里。明天起，幫我打鐵。"
陸非接住布。
"管飯？"
約翰背對他，往爐子里添炭。
"管。"
就這樣，陸非留了下來。
枯木島是東海一座孤島。島上沒幾個住戶，零星幾戶漁家，一個鐵匠鋪，一片林子，一條破碼頭。地圖上找不到。海軍不來，海賊也不來。
約翰是島上唯一的鐵匠。打農(nóng)具，打船釘，偶爾打刀。話少，手重，鐵錘落下去火星四濺。島上人叫他老約翰。
陸非跟在他后面學。
打鐵比他想的累。掄錘兩下胳膊就酸。老約翰不催，也不教，只讓他看?？匆恢?，自己上手。打廢了重來，打歪了敲直。
第七天，陸非打出第一根完整的船釘。
老約翰拿起來看了一眼，扔進廢鐵筐。
"再來。"
陸非沒說話，重新夾一塊鐵。
他是個游戲腦。打鐵在他眼里就是個刷熟練度的循環(huán)。失敗不虧，成功白嫖。再來一次而已。
晚上，他睡在棚里。棚頂是鐵皮，白天曬透，晚上還燙。他躺在木板上看天。
星星很多。比他前世任何一晚都多。
海**很勻。
他閉上眼。
就在這時候，腦子里亮了一下。
很輕，像有人隔著墻按了一下開關(guān)。
陸非睜眼。
眼前什么都沒有。可剛才那一瞬，他看見一個畫面。模模糊糊，像舊電視沒調(diào)好臺。
一臺機器。
方方的，米**，上面有兩個紅色的圓鈕。機器旁邊插著一排黑色的長條。
卡帶。
他認得這東西。小霸王。學習機。
他前世小學時有過一臺。盜版紅白機，玩魂斗羅用的。
陸非坐起來。
畫面沒了。腦子里空空的，像沒發(fā)生過。
他重新躺下，閉眼，想再看見。
什么都沒有。
他試了半個時辰，什么都沒有。
陸非睜開眼，盯著鐵皮頂。
他沒瘋。剛才那個畫面是真的。一臺小霸王，一排卡帶。在他腦子里。
這意味著什么，他還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不是白白穿越的。
第二天，他照常打鐵。
老約翰看了他一眼，沒問他為什么黑眼圈。島上的日子很簡單。打鐵，吃飯，打鐵，睡覺。陸非跟著老約翰跑了幾趟碼頭，把釘子送給漁家。
碼頭邊有幾個孩子。
最大的叫阿九，十四，瘦，機靈，見人就笑。他管陸非叫"非哥"。
最小的是小豆子，八歲，圓臉，總流鼻涕。
還有一個女孩，比小豆子大一點，不說話。阿九說她叫啞妹，不是真啞，是不肯開口。她跟在小豆子后面，像影子。
三個都是孤兒。島上孤兒多，漁家養(yǎng)不起，就丟在碼頭。老約翰每年入冬給他們幾條魚，幾件舊衣。
陸非蹲在碼頭邊，看小豆子拿石頭砸螃蟹。
"非哥，你從哪來的？"
"遠。"
"多遠？"
陸非想了想。
"另一個世界。"
小豆子瞪大眼，當他在講故事，嘻嘻笑著跑開了。啞妹沒動，站在原地看了他一會兒。她眼睛很黑，像兩顆石頭。
陸非沒在意。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打鐵的時候，他試過幾次。閉眼，集中精神，想那臺小霸王。
什么都沒有。
白天不行。他在棚里躺到半夜再試，也不行。畫面只出現(xiàn)過那一次，之后再沒來。
他不知道觸發(fā)條件。
陸非是個打游戲的人。有些隱藏關(guān)卡不是沒解鎖，是沒找對鑰匙。急也沒用。
他把這事壓下去，先活下來。
日子一天天過。
他學會了打刀。不是名刀，是菜刀。老約翰說，先會打菜刀，才會打快刀。陸非覺得這話不止是說鐵。
他是原著黨。海賊王他追了十幾年，從東海篇到和之國，劇情爛熟?？蛇@套記憶現(xiàn)在沒用。
枯木島不在原著里。老約翰不在原著里。這島上沒有他要等的劇情，沒有草帽小子路過，沒有現(xiàn)成的順風船。
他趕不上主角的劇本。
那他就得寫自己的劇本。
陸非把這個道理想得很清楚。穿越不是通關(guān)攻略，是新開檔。難度自選，存檔沒有，死了不重來。
所以他得練。打鐵跑步蹲馬步，都是練。老約翰讓他干的活他全干，多干一分是一分。
島上沒有訓練場，碼頭就是訓練場。每天收工，他去沙灘上跑。海水沒過腳踝，阻力大，跑得慢。他給自己定數(shù)，每天十趟，從碼頭到礁石，來回。
老約翰有次站在棚下看他跑完，沒說話，回屋端出一碗咸魚粥。
陸非蹲在門檻上喝。粥燙，他吹了吹。
"約翰叔，這島上有海賊嗎？"
"以前有。"老約翰坐他對面，"現(xiàn)在沒了。"
"為什么。"
"太窮。搶不著東西。"
陸非笑了一下。窮到海賊都嫌棄，這島確實夠偏。
"那海軍呢？"
老約翰沒接話。他拿煙斗敲了敲桌沿，起身去添炭。
陸非沒追問。但他記下了老約翰那個停頓。
一個鐵匠，聽見海軍兩個字會停。這不對勁。
皮護腕他一直戴著。老約翰給他換過一次皮面，針腳比原來細。陸非問他誰打的。
"我打的。"老約翰頭也不抬，"你剛來就戴著。"
陸非摸了摸護腕。皮面被汗浸透了，發(fā)軟。他不知道這護腕原來屬于誰。
他沒問。
第三十一天。
黃昏，陸非在碼頭幫老約翰搬鐵料。海風轉(zhuǎn)向，帶著潮氣。他直起腰，擦汗。
老約翰忽然停了手。
陸非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海平線上，一個黑點。
黑點在變大。是船。船帆是白的，桅桿上掛著一面旗。旗上的圖案隔著遠，看不清，但陸非認得那個形狀。
海鷗。
海軍的旗。
陸非的心沉下去。
他轉(zhuǎn)頭看老約翰。
老約翰的臉變了。不是驚，是一種更深的東西。像一塊鐵被冷水激過，淬硬了。
他的手按在鐵料上，指節(jié)發(fā)白。
"約翰叔？"
老約翰沒看他。他盯著那**，嘴唇動了一下。
陸非沒聽清。
"你說什么？"
老約翰轉(zhuǎn)過頭。他的眼神很沉，沉得像爐子里燒到最透的那層炭。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