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面，我跟她打招呼，她看了我一眼，嗯了一聲，然后轉(zhuǎn)頭跟她表姐聊天去了。
那個"嗯"字冷得我打了個哆嗦。
但我不在意。
我這個人臉皮厚。
正嗑著花生米呢，沈家老宅的大門突然被推開了。
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一件白色的蕾絲連衣裙，踩著高跟鞋，妝容精致，但眼圈是紅的。
身后跟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媽，佝僂著腰，一臉心虛。
全場的目光都被吸了過去。
我不認(rèn)識她們。
但我注意到，沈父的臉色在看到那個大**瞬間，變了。
"王……王嬸？"
沈父站了起來，聲音有點發(fā)顫。
那個大媽低著頭，嘴唇哆嗦了兩下，沒說話。
倒是前面那個年輕女人，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
她"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沈老**面前。
"奶奶……不，沈奶奶……"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叫趙甜甜……我……我才是您真正的親孫女啊……"
全場一靜。
我嗑花生米的手停了。
沈鹿吟端杯子的手也停了。
沈老**瞇著眼看了她半天，慢慢轉(zhuǎn)頭看向沈父。
"這是誰？"
沈父的臉色已經(jīng)白了。
他沒回答。
趙甜甜從包里掏出一個文件袋，雙手舉過頭頂，哭著遞上去。
"這是DNA鑒定報告……沈叔叔，沈阿姨……我知道你們不信，但這是醫(yī)院出的，****……"
"二十五年前，在市婦幼保健院，王嬸——就是你們家當(dāng)時請的護工——她把我和鹿吟姐姐換了……"
"我才是沈家的女兒……"
"鹿吟姐姐……她是趙家的孩子……"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整個宴會廳安靜得能聽到空調(diào)的嗡嗡聲。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zhuǎn)向了沈鹿吟。
沈鹿吟坐在那里，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冰水。
她沒有說話。
手里的杯子微微晃了一下，水灑出來幾滴，滴在桌面上。
她低頭看著那幾滴水，像是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我花生米也不嗑了。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趙甜甜，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個瑟縮著的大媽。
王嬸。
這個名字從我記憶深處翻了出來。
二十年了。
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聽到這個名字。
我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