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群又在比年終獎。
堂弟曬了十萬，堂姐曬了八萬。
連剛畢業(yè)半年的小表妹都甩出個五萬。
全族@我。
我回了個"三千"。
二叔發(fā)了條60秒語音，笑得喘不上氣："讀那么多書有啥用？還不如你堂弟早點出來***！"
我沒回。
默把剛收到的項目分紅截圖——稅后六百二十萬——發(fā)到了家族群。
然后秒撤回。
晚了半秒。
群里連續(xù)彈出十九條消息。
"撤什么撤！我看見了！六百多萬??！"
"川子你是不是被騙了？那種截圖網(wǎng)上能P！"
二叔又發(fā)語音了，這次聲音有點飄："那個……川子……你那個截圖……"
我回了四個字：
"發(fā)錯了。那是日薪。"
群，沉默了。
今年年夜飯，有意思了。
第一章
臘月二十八，下午三點。
我叫秦川，今年二十七。
手機在茶幾上震得快掉下去了。
我瞟了一眼——家族群，九十九加未讀消息。
自從昨天我那張截圖"手滑"事件之后，這群就沒消停過。
我端著咖啡，隨手翻了幾條。
二叔秦國強："那種截圖，**十塊錢能做一百張，我做生意這么多年，什么沒見過？"
堂弟秦浩："就是，川哥要是真有那么多錢，至今還開那輛破***？"
大伯的女兒秦雪："小川可能是開玩笑的吧，別太當真。"
我媽周蘭的消息被淹在中間："川子平時工作忙，你們少說兩句。"
沒人接她的話。
二叔緊接著就來了一條："嫂子你也別護著了，川子都這么大人了，沒出息就是沒出息，遮著掩著有什么用？明天年夜飯都來，我正好認識個人，給他介紹份正經(jīng)工作。"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喝了口咖啡。
旁邊我的助理劉彬正在處理文件，看我表情，試探著問："秦總，要不要我……"
"要不要你什么？"
"幫您出面解釋一下？或者……讓公關(guān)部發(fā)個**？"
我差點把咖啡噴出來。
"發(fā)什么**？本公司CEO秦川**，本人確實比在座各位有錢？"
劉彬想了想："好像確實不太合適。"
"明天年夜飯，我回去一趟。"
劉彬的臉色變了。
他跟了我三年，每過年這幾天是他最緊張的時候。
不是工作忙。
是怕我暴露。
"秦總，去年您開那輛邁**差點被您二叔看見，后來硬說是朋友的。前年您那塊表被您堂姐拍了照片發(fā)朋友圈問價，嚇得我連夜找人把她評論區(qū)控住了。今年您真的要親自去？"
我站起來，拿上車鑰匙。
不是邁**的。是***的。
那輛***我專門留著過年開回家。
"放心，我低調(diào)慣了。"
劉彬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大概想說：您昨天在家族群里發(fā)六百二十萬的截圖然后"秒撤回"，您管這叫低調(diào)？
但他很識趣地沒說。
我下樓，看著**里那一排車。
最里面那輛黑色***秦PLUS，是整個**里最便宜的。
十三萬八。
它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每年臘月開回老家。
我坐進去，調(diào)了下座椅。
手機又震了。
我爸秦建軍，私聊。
"兒子，明天回來吃飯，少說話，別跟你二叔吵。"
我回了個"好"字。
我爸在家族里排行老二，但他是最沒存在感的那個。
大伯做工程，二叔做小生意，我爸在***了一輩子技術(shù)員。
在秦家的"成**排名"里，我爸墊底。
而我，秦建軍的兒子，月薪三千，不找對象，開破車，穿優(yōu)衣庫。
我是秦家公認的"那個讀書讀傻了的孩子"。
每年過年，是我爸最難受的時候。
因為每年過年，二叔都要拿我爸說事。
"哥，你看你家川子，再看看我家浩子……"
這句話，我聽了五年。
今年，我不想再聽了。
昨天那張截圖，不是手滑。
我就是故意的。
發(fā)出去，再撤回。
讓他們看見，但又沒完全看見。
讓他們好奇，讓他們懷疑，讓他們整晚睡不著。
然后明天年夜飯，他們會帶著一肚子的問題來。
而我只需要坐在那里。
什么都不用做。
他們自己會瘋的。
我發(fā)動***，緩緩駛出**。
后視鏡里，那輛黑色邁**孤零零地停在原位。
旁邊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