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鑰匙**衣柜鎖孔，轉(zhuǎn)了兩圈。
柜門打開，里面掛著幾件我爸的舊衣服。
我把衣服一件件取出來，手指沿著柜子內(nèi)壁摸過去。
柜子里有一個暗格，里面放著三樣?xùn)|西。
我先拿起筆記本。
翻開第一頁，是我爸的字。
第一頁寫著：鋪子合伙協(xié)議備份。與趙德明各占50%股份。
趙叔，我爸生前的合伙人，后來被大伯?dāng)D走了。
我繼續(xù)往后翻。
翻到中間，內(nèi)容變成了一些零散的記錄。
日期是我爸出事前兩個月。
“11月3日。哥說鋪子該擴一擴，問我借五萬。我說手頭緊，他臉色不好看?！?br>“11月17日。拆遷辦的人來量了地，說咱們這條街明年可能要拆。補償款按面積算，鋪子
加后面的房子，少說也有六七十萬。哥知道了，連著來了三趟?！?br>“12月1日。哥拿了一份轉(zhuǎn)讓協(xié)議來，說鋪子不如轉(zhuǎn)到他名下，將來拆遷好辦手續(xù)。我沒
簽。他走的時候摔了門?！?br>“12月15日。哥這次帶了嫂子。嫂子說了很多話，大意是我欠哥的，當(dāng)年哥供我學(xué)修車，現(xiàn)在該還了。我說鋪子是我自己掙的，跟欠不欠沒關(guān)系。嫂子罵了我半個小時?！?br>我一頁一頁翻過去。
指尖有些發(fā)麻。
十二年來，程建軍對所有人說的版本是：我爸欠他錢，鋪子是抵債的。
“12月22日。明天小年，要去縣城進貨。小梅說要不別開車了。我想了想，還
是開車吧，進的貨多?！?br>翻到這里，后面有三頁被撕掉了。
能進這間老宅、能找到這個筆記本、又有理由撕掉這幾頁的人——
只有程建軍。
我把筆記本放下，拿起那張折疊的發(fā)黃紙張。
展開。
是程建軍的字。
紙上只有一行字。
“老二，對不住，那筆錢我不該動。”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他寫這句話的時候，我爸已經(jīng)死了。
他來過老宅。
他翻過我爸的東西，也撕掉了筆記本最后幾頁。
但他留下了這張紙。
愧疚這種東西，殺不死人，但會時時刻刻冒出來折磨自己。
他以為沒人會看見。
我把紙條重新折好，和筆記本一起放進書包。
然后我拿起那個牛皮紙袋，倒出里面的照片。
我翻到最后一張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