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子，理由接地氣。
一個月薪五千的打工人靠刮刮樂回血，多合理。
蘇念回來后打開抽屜看了一眼，沒說話。
但我注意到她的嘴角往下壓了壓——不是失望，是那種"計劃失敗"的輕微不甘。
有意思，這姑娘好勝心挺強。
上午十點半，王德發(fā)從辦公室里伸出他那顆圓腦袋。
"陳嶼！進來！"
我站起來，李響在后面給我豎大拇指，口型是"挺住"。
推開門，王德發(fā)坐在他那張皮椅上，翹著二郎腿。
"那個方案，你重新做了幾版了？"
"三版。"
"都不行。"
他根本沒看。
我知道他沒看，因為第三版我故意在第二頁寫了一行小字：王主管今天**穿反了。
他要是看了，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罵我，而不是這個態(tài)度。
"這次的客戶很重要，"他壓低聲音，"陳總那邊直接盯著的，你要是做不好——"
陳總。
我爸。
"我知道了，王主管。"
"知道就好。下班前**版發(fā)我，這次我親自審。"
"好。"
我轉(zhuǎn)身出門，面無表情。
回到工位，蘇念正好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東西。
不是同情，不是好奇。
是一種……
審視。
很短，很快就收回去了。
她繼續(xù)低頭整理文件。
我坐下來，開始改**版PPT。
心里多了一根刺。
那個眼神不對。
那不是一個普通行政文員看同事的眼神。
那是一個站在高處的人，在評估另一個人的眼神。
她在看什么？
看我能不能忍？看我怎么處理跟上級的關(guān)系？還是在看別的什么？
中午吃飯的時候，李響又湊過來蹭我的外賣。
"陳嶼，你說那個蘇念，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沒有。"
"天給你帶早餐。"
"上周的事了，這周沒帶了。"
自從我把錢退回去之后，早餐確實停了。
"那是害羞了唄。"
"你能不能別磕？"
"我就磕。"
我懶得理他，低頭扒飯。
但說實話，李響的話讓我想到一個可能性。
如果蘇念不是在"同情窮同事"……
如果她接近我，是有目的的呢？
我抬頭看了一眼斜對面。
蘇念正在吃飯，一份沙拉，自己帶的。
生菜、雞胸肉、牛油果，還有那種小番茄。
切得很精細，裝在一個玻璃飯盒里。
等等。
玻璃飯盒底部有個小標(biāo)志。
Le Creuset。
一個玻璃飯盒三四百塊。
這姑娘真的不太會藏。
但我注意到另一件事——她今天的神情有點不對。
眉心微蹙著，嚼東西的速度比平時慢，叉子在沙拉里攪來攪去，像是在想事情。
下午三點。
蘇念接了一個電話。
她壓低了聲音，側(cè)過身去，但我離她不遠，斷續(xù)續(xù)聽到了幾個詞。
"……不是說好了三個月嗎……我才第二周……"
"……我知道……但他還沒……"
"……不，我自己處理。"
掛了電話，她深吸一口氣，表情恢復(fù)如常。
然后她抬起頭，正好對上我的視線。
我來不及移開。
兩個人對視了大約一秒半。
她笑了一下，用嘴唇的弧度告訴我"沒事，只是私人電話"。
我也笑了一下，用目光告訴她"我什么都沒聽到"。
但我們都知道。
對方在撒謊。
下午五點半，王德發(fā)終于打開了我的**版PPT。
我知道他打開了，因為他辦公室里傳來一聲"誰**在第二頁寫的這是什么？！"
哦。
忘記改了。
五秒后，王德發(fā)的腦袋從門后面伸出來，臉色發(fā)青。
"陳嶼??！"
我站起來："王主管，怎么了？"
"你過來！"
我走進去。
王德發(fā)的手指戳著屏幕第二頁的小字："你什么意思？"
我認(rèn)真地看了兩秒。
"王主管，這行字是我用來標(biāo)記修改進度的代碼備注，王主管今天**穿反了是我們組內(nèi)部的一個暗語，意思是這一頁需要反轉(zhuǎn)結(jié)構(gòu)。"
王德發(fā)的臉從青變紅，從紅變紫。
他看著我，我看著他。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搜索了五秒，試圖找到一絲嘲諷或憋笑。
沒有。
我的表情管理，滿分。
"……以后用正常備注。"他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
"好的，王主管。"
我退出門，回到工位。
坐下的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