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腰沒人照應(yīng)，嫁個窮教書的過苦日子。過不了多久，外頭受了委屈，自然就回來求您了。"
顧景行哼了一聲："隨她去！我倒要看看，沒了侯府，她一個婦人能折騰出什么花樣來。"
他不知道的是，我能折騰的花樣，遠比他想象的多。
05
我改嫁之后的第一個月，日子過得出奇的平靜。
周先生是個安分的人，白天去書院教書，晚上回來跟我一起吃飯，飯后在院子里散步。
他從不過問我的生意，也從不對我指手畫腳。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日子可以這樣過。
不用操心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不用盯著賬本看一筆銀子往外流，不用應(yīng)付婆的刁難和族親的閑話。
可安生日子沒過多久，事情就來了。
那天我正在鋪子里盤賬，劉全匆匆忙忙跑進來。
"夫人，不好了。世子爺把侯府名下的宅子抵給了錢莊。"
我手里的算盤珠子停了。
"哪處宅子？"
"城東那處別院。說是要給蘇姑娘辦一場風光的婚事，手頭銀子不夠，就把別院抵了三千兩。"
我閉了閉眼。
那處別院是顧遠山祖上傳下來的，不算我嫁妝，確實是顧家的產(chǎn)業(yè)。他要抵就抵，我管不著。
可笑的是，這才一個月，他就開始變賣家產(chǎn)了。
"還有一件事。"劉全的聲音壓得更低，"侯府上個月開始拖欠下人月錢了。吳嬸說有幾個老仆悄悄來打聽，問咱們這邊還缺不缺人。"
我沒說話。
趙媽媽在旁邊氣得直拍桌子："活該！讓那個花魁去管家??！一個只會彈琴賣笑的女人，她懂什么叫柴米油鹽？"
我擺了擺手："別管了。侯府的事，跟我沒關(guān)系了。"
嘴上這么說，心里到底還是堵得慌。
二十年的心血，看著它一點點敗落，說不心疼是假的。
可更讓我心寒的事還在后頭。
三天后，顧景行居然找上門來了。
他一進門就拉著臉，看見我身邊坐著周先生，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母親，我有話跟你說。讓外人回避一下。"
周先生看了我一眼，起身要走。
我按住他的手："坐著。有話就說，我丈夫不是外人。"
顧景行的臉色更難看了。
"母親，別鬧了。外面都在笑話我們顧家。說什么永寧侯府的主母改嫁窮書生，丟盡了顧家的臉。"
"顧家的臉？"我端起茶喝了一口，"你娶青樓花魁的時候，怎么不嫌丟臉？"
他噎住了。
緩了緩，他又換了副面孔，語氣里擠出幾分討好："母親，我今天來，其實是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如煙過門要有排場，可侯府最近手頭緊。母親，您看能不能先借我五千兩？等我周轉(zhuǎn)過來就還您。"
我差點被茶嗆著。
放下杯子，仔細細地看著他的臉。
"顧景行，你是當我的臉皮跟城墻一樣厚嗎？"
"你上個月當著滿府下人的面說我是外姓婦人，逼我交出家產(chǎn)。我前腳搬走，你后腳就把宅子抵了。如今銀子花光了，又來找我借錢？"
"你覺得我沈蕙是什么人？是你的錢袋子？高興了踹一腳，沒錢了再撿回來？"
顧景行的臉漲得通紅。
蘇如煙不知什么時候也跟了來，就站在門外。
她掀了簾子進來，盈笑著福了一福："母親，世子爺一時情急說了錯話，您別放在心上。畢竟母子連心，打斷骨頭連著筋。您總不能真的看著世子爺為難吧？"
我看著她這張巧笑倩兮的臉，忽然覺得好笑。
"蘇姑娘，別叫我母親。我認不起你這個兒媳。"
蘇如煙的笑容僵了一瞬。
"至于銀子？"我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大門，"沒有。請回。"
顧景行猛地站起來，聲音里帶著威脅："母親，您別逼我。您雖然搬出去了，但您頭上頂?shù)倪€是永寧侯府的誥命。我要是去衙門告您侵吞侯府家產(chǎn)，您信不信知府大人會站在我這邊？"
我扭頭看著他。
"你去告。"
"我還巴不得你去呢。到時候你拿出賬本給知府大人看，這二十年侯府到底是誰在養(yǎng)誰。"
顧景行被我堵得說不出話。
蘇如煙拉了拉他的袖子，兩人灰溜溜地走了。
周先生坐在椅子上，一直沒說話。
等人走了，他才開口："你不心疼？"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