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蕓臨盆那夜，京城刮著大風。

繡坊已經(jīng)落了半扇門板，外頭忽然有人砰砰砰拍門。

紅纓提燈出去。

沒多久，她冷著臉回來：“裴府的人?！?br>
我正在擦銀針，手沒停。

“來買繡品？”

紅纓扯了扯嘴角：“來求命?！?br>
裴府管事跪在門口，額頭磕在青石板上。

那張臉我認得。

當年我被趕出裴府時，他站在門邊，看婆子把我的包袱扔進雪里。

如今他跪得很低。

“林大夫，府里少夫人難產，血止不住。穩(wěn)婆沒了法子，男醫(yī)又進不得產房。求您走一趟?！?br>
我把銀針一根根插回針包。

“裴府不是嫌我晦氣？”

管事臉色一白。

“人命關天，求林大夫不計前嫌。”

“不計前嫌沒有?！?br>
我合上針包。

“醫(yī)者的規(guī)矩有?！?br>
管事抬頭，眼里燃起一點希望。

我看著他：“我是去救人，不是去受辱。裴家若還拿我當被休棄婦使喚，我轉身就走?！?br>
“是，是，小的一定轉告?！?br>
岑伯從懷里取出一卷舊紙，遞給我。

紙張發(fā)黃，邊角磨得發(fā)軟。

我一摸，便知道是脈案。

“若用得上，就拿出來?！彼f。

我點頭，收進藥箱夾層。

驢車到裴府門前時，我掀開車簾，忽然覺得好笑。

裴老夫人被丫鬟扶著站在廊下，臉色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