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往事時不自覺的情緒壓制。
真話。
"你師父是誰？"厲寒笙追問。
"已經(jīng)死了。"沈吟霜的語氣恢復(fù)平直。"和你父親同一年死的。也是意外。"
兩個修同門心法的人，同一年"意外"死亡。
**滅口。
白鶴真人不是殺了一個人。
是滅了一整個傳承。
"那你——"厲寒笙看著她。"你為什么還活著？"
沈吟霜的右手無意識攥緊，指節(jié)咔咔作響。這個問題刺到了什么。
"因為我那時候八歲。"她的聲音壓得很低。"白鶴真人沒把一個八歲孩子放在眼里。他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
"但你知道。"
"我?guī)煾杆赖哪翘焱砩?，把半塊玉塞給我，讓跑。"沈吟霜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塊碎玉上。"我跑了十七年。"
厲寒笙沉默。
八歲。
一個八歲的孩子帶著半塊碎玉逃亡十七年，一邊躲天玄宗的追殺，一邊追查真相。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在天玄宗受了三年白眼，覺得已經(jīng)夠慘了。
跟面前這個女人比起來，那三年連熱身都算不上。
"所以你找我——"厲寒笙抬頭。"是因為兩塊玉要合在一起，才能發(fā)揮全部力量？"
"不只是力量。"沈吟霜從桌上拿起帛圖，指著中心的凹槽。"這是你父親和我?guī)煾干耙恢痹谘芯康臇|西——一座陣法。讀心訣只是入門，完整的玉配合這座陣法，可以做到一件事。"
"什么事？"
"反讀。"
厲寒笙皺眉。
"你現(xiàn)在的讀心訣，只能讀活人。"沈吟霜解釋。"但完整的玉啟動陣法之后，可以讀取殘留在物件、地點上的心念痕跡。"
"什么意思？"
"一個人死前最強烈的執(zhí)念，會烙印在他最后觸碰的物品上。"沈吟霜看著他。"你父親死前，一定有什么想告訴你的話——那句話，刻在了某樣東西里。"
厲寒笙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父親的遺言。
二十三年前就已經(jīng)存在，只是沒有人能"讀"出來。
"在哪里？"
"你父親墜崖的地方——碎骨崖。"沈吟霜收起帛圖。"他最后站立的位置，那塊巖石上應(yīng)該還留有痕跡。心念痕跡不會被風雨磨滅，只會隨時間變淡。二十三年……邊緣了，再拖下去，可能真的消失。"
"碎骨崖在哪？"
"天玄宗后山。"
厲寒笙："……"
他剛被趕下來，現(xiàn)在要回去？
"所以你的計劃是——讓一個剛被逐出師門的棄徒，翻回天玄宗后山，在掌門的眼皮底下啟動一座陣法？"
"對。"沈吟霜面無表情。
厲寒笙揉了揉額角。
"你有多少人？"
"就我一個。"
"潛入路線？"
"沒踩過點。"
"天玄宗的巡防布局你清楚嗎？"
"不清楚。但你在里面住了三年。"
厲寒笙張了張嘴，把想說的臟話咽了回去。
行吧。
"什么時候動手？"
"三天后。"沈吟霜說。"天玄宗三日后有一場大典——白鶴真人的入道百年慶。屆時宗門所有弟子都會在前山大殿集合，后山防衛(wèi)最薄弱。"
"你的情報從哪來的？"
"茶鋪里那個文士。"沈吟霜說。"他是天玄宗的外圍線人，專門替白鶴真人跑腿傳信。我盯了他兩個月。"
厲寒笙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彈著膝蓋。
三天。
三天時間回到天玄宗后山，找到碎骨崖，合璧啟動陣法，讀取父親的遺念。
聽起來像是在送死。
但——
他看向沈吟霜。
她的身體微前傾，肩胛骨繃緊，瞳孔聚焦在他臉上沒有移開——這是在等回應(yīng)，且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
但沒有退路。
她的退路在十七年前就已經(jīng)斷了。
"行。"厲寒笙吐出一個字。
沈吟霜的肩膀松下來半寸。極其細微，但他捕捉到了。
"不過我有條件。"厲寒笙豎起一根手指。"事成之后，你把你那半塊玉的來龍去脈全部告訴我。我爹和你師父之間的事，一個字都不許瞞。"
"可以。"
"第二。"他豎起第二根手指。"潛入路線我來規(guī)劃，你聽我的。我在那座山上蹲了三年，哪條狗幾點巡邏我都記得。"
"可以。"
"第三——"他頓了一下，目光平靜地掃過她的右肩。"你的傷，能撐住嗎？"
沈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