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頭鬼。
我打車到沈氏集團(tuán)樓下的時候，雨下得跟世界末日一樣。林知意站在大樓門口的臺階上，渾身濕透，嘴唇發(fā)紫，整個人在發(fā)抖。她沒打傘，也沒去屋檐下避雨——因?yàn)樯蚰罡f的是"在樓下等我"，她就真的站在樓下，一步都不敢挪。
我沖過去，把帶來的毛毯裹在她身上，然后把傘撐開擋在她頭上。
"知意！你在這里多久了？！"
"以寧？你怎么來了——我，我還在等他——"她的牙齒在打顫，說話都說不利索了。
"不等了。走。"
"可是他說——"
"他說什么不重要。"我抓住她的手腕，"你的體溫已經(jīng)降到危險水平了，再等下去你會失溫。跟我走。"
"可是他會生氣的——"
"讓他生氣。"我把她拉起來——她基本上已經(jīng)站不穩(wěn)了，整個人倒在我身上，"他現(xiàn)在不在這里，但是你現(xiàn)在馬上面臨失溫的風(fēng)險。哪個更緊急，你自己判斷。"
她愣愣地看著我，雨水從她的睫毛上滾落。然后她小聲說了一句讓我差點(diǎn)破防的話："可是如果我不等他，他會不會不要我了？"
朋友們，這就是被深度精神控制之后的人說的話。
你能想象嗎？一個人因?yàn)楹ε?被拋棄"，甘愿在暴雨里站兩個小時，在身體已經(jīng)發(fā)出強(qiáng)烈危險信號的時候，第一反應(yīng)還是"他會不會不要我了"。
我深吸一口氣，把她的臉掰過來正對著我。
"林知意，你聽好了。如果他因?yàn)槟阍诒┯昀锏攘藘蓚€小時、身體承受不住了、不得不離開去保暖——而因此不要你，那說明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
"說明他不配擁有你。"
她愣住了。好像這輩子第一次聽到這句話。
我拿出手機(jī)，撥通了110。
"喂，我要報警。"
林知意瞪大了眼睛。
"有人涉嫌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對，在沈氏集團(tuán)大樓門口，一位女性被要求在大雨中站立等待超過兩小時，施害者至今沒有出現(xiàn)。室外溫度大概十度，暴雨。受害者有明顯失溫癥狀。"
林知意想搶我手機(jī)，我躲開了。
"地址是——"
"以寧你瘋了！！你報警抓沈墨深？！"
"我沒說抓他，我只是報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我掛斷電話，非常平靜，"這是客觀事實(shí)。你的自由意志被他在情感上限制了，這至少構(gòu)成了治安案件。**來了之后會調(diào)監(jiān)控，然后聯(lián)系他。你覺得他會怎么反應(yīng)？"
林知意的臉色比剛才更白了。
"他會——他會恨我的——"
"很好。那我們看看，一個讓女朋友在暴雨里站了兩個小時的男人，在**面前還有沒有臉說恨你。"
**十分鐘后就到了。兩個**，一個男的一個女的。女**一看林知意的狀態(tài)，立刻皺起了眉頭。
"姑娘，你這體溫太低了，"她摸了一下林知意的額頭，"嘴唇都紫了。我們先送你去醫(yī)院。"
"不——不用——"
"需要。"我說，"麻煩你們送她去做一個傷情鑒定。"
"傷情鑒定？"男**愣了一下，"她身上有傷？"
"失溫屬于身體傷害的一種，具有明顯的醫(yī)學(xué)指標(biāo)。如果需要法律追責(zé)，傷情鑒定報告是關(guān)鍵證據(jù)。另外——"我指了指頭頂?shù)臄z像頭，"這里有二十四小時監(jiān)控，可以證明她在這里站了超過兩個小時，而讓她等的人始終沒有出現(xiàn)。"
女**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驚訝也有認(rèn)同。她低聲說："你是她朋友？"
"對。"
"她男朋友是誰？"
"沈氏集團(tuán)的沈墨深。"
女**和男**對視了一眼。沈墨深這個名字在這個城市不好惹。但法律面前——至少在基層**面前——該走程序還是要走程序。
"我們先送她去醫(yī)院，"女**說，然后看向林知意，語氣溫和但堅定，"姑娘，你是自愿在這里等的嗎？還是有人要求你必須等？"
林知意張了張嘴，看看我，看看**，眼淚又掉下來了。
"我……我不知道……"
"她不是自愿的，"我替她回答，"她被要求在這里等，說如果不等就會有后果。"
這個表述在法律上很重要。"要求等待并暗示如果不等待就有負(fù)面后果"——這就不是簡單的"兩人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