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開白布時皺了皺眉：“長得還挺好看，可惜了?！彼戳税次业氖滞?，又翻了翻眼皮，在記錄本上寫了幾筆?！盁o名氏，槍傷，報警了，還沒人認領?！?br>沒人認領。也對。我父母早亡，唯一的朋友是沈薇，唯一的愛人是顧淮安。而現(xiàn)在，他們正在婚房里，大概正在拆我送的那對鴛鴦枕套——我繡了整整三個月，手指上扎滿針眼。“其實我更喜歡素色。”沈薇當時接過禮物時這么說。但我還是繡了。就像我還是愛了。
2 認尸
靈魂沒有重量，也沒有時間感。我不知道自己在***和教堂之間飄蕩了多久，直到第七天，顧淮安來了。
他站在***門口，遲遲沒有進來。門縫里透進一線光，落在他皮鞋的尖頭上。那雙鞋是我買的，去年他生日，我跑遍了全城的商場。他說太貴了，退了吧。我說不貴，你喜歡就好?，F(xiàn)在他穿著這雙鞋，站在我**外面。
“確認一下?！彼麑ε赃叺?*說，“我未婚妻失蹤七天了，有人說……”
他的聲音啞了。
**推開門。冷氣涌出去，顧淮安打了個寒戰(zhàn)。他一步一步走近，腳步很慢，鞋跟敲在**石地面上，嗒，嗒，嗒。
白布掀開。
他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然后他開始發(fā)抖，從手指尖開始，蔓延到肩膀，最后整個人都在顫。他伸出手，想碰我的臉，指尖在距離我皮膚幾毫米的地方停住了。太冷了。死人太冷了。
“林晚……”他終于發(fā)出聲音，像被砂紙磨過，“林晚你……”
他沒有哭。他只是跪了下來，額頭抵著冰涼的床沿，肩膀劇烈地聳動。沒有聲音的哭泣，比嚎啕更讓人心碎。如果我的心還在跳，此刻一定會疼得喘不過氣。但我的心已經(jīng)碎了，碎在那顆**穿過它的時候。
“她……”顧淮安從喉嚨里擠出字，“她有沒有留下什么話？”
**搖頭：“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
顧淮安閉上眼。我飄在他頭頂，忽然很想告訴他，我留了。我在那棟廢棄大樓的墻壁上，用血寫了三個字。寫得很丑，最后一筆拖得很長，因為那時候我已經(jīng)沒什么力氣了。但我不想告訴他。讓他猜吧。讓他用余生去猜，林晚到底為什么要死，到底在最后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