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走會打草驚蛇。我只需要知道它在哪里就行了。到時候，我會讓他們自己把這東西拿出來。
韓建國"病好"之后的第三天，婆又開始催了。
這次她換了個策略。不再硬來，而是讓翠花來找我"聊天"。
翠花端了一碗紅糖雞蛋來我屋里，笑瞇瞇地坐在床邊。
"嫂子，你別和媽一般見識。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過繼的事你慢慢想，不急。"
我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雞蛋有點腥，紅糖放多了齁嗓子。
"不過嫂子，你也想實際的。"翠花壓低聲音，湊近了些，"建國那個情況你也知道，掙不了幾個錢。兩孩子以后要上學、看病、穿衣裳，都是錢。建軍現(xiàn)在是***了，一個月工資好幾千呢。孩子跟著他，不比跟著你們強？"
我沒抬頭，繼續(xù)喝糖水。
翠花見我不接話，又說："而且媽也說了，只要你同意，她把那頭的事也給你安排好了。王大柱那人雖然年紀大點，但是有錢。他在山那邊承包了一片果園，一年少說掙個十來萬。你嫁過去不用干活，享福。"
我抬起頭看她。
她還在笑。
我放下碗："翠花，我問你一句話。"
"嫂子你說。"
"你真覺得我會把親生的兩個兒子送給你們，然后自己嫁到山里去給一個五十歲的男人當老婆？"
翠花的笑僵了一秒。
隨即她迅速恢復了笑臉，拍了拍我的手："嫂子你這就多想了。王大柱才四十八，沒有五十。而且這不是賣你，是給你找個好歸宿嘛。"
我把碗遞回給她："紅糖放太多了。以后不用端來了。"
翠花站起來的時候臉色已經(jīng)變了。她抿了一下嘴，轉身出門之前丟下一句：
"嫂子，我是好心勸你。**脾氣你知道的，你要是一直不同意，她還有別的辦法。到時候可就不是現(xiàn)在這個說法了。"
我關上門，站在窗邊往外看。
院子里，婆婆和翠花湊在一起說了幾句話。婆婆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惱怒，手里的煙桿又開始往凳子上敲。
我深吸一口氣。
"別的辦法"是什么，我心里清楚。
上輩子，在我堅持不肯簽字的第五天，婆婆在我的晚飯里下了***。我昏睡過去之后，她按著我的手指在文書上摁了手印。等我醒來的時候，事情已經(jīng)辦完了，孩子被送到了韓建軍家里。
這輩子，我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從那天開始，我再不吃任何婆婆和翠花端來的東西。自己做飯，用自己的鍋，單獨吃。
婆婆罵我矯情、罵我不合群、罵我擺譜。我充耳不聞。
韓建國每天照常裝傻。但每天夜里回到我們屋子之后，他會把第二天的情況跟我對一遍。誰來了，說了什么，婆婆又在背后張羅什么。
他的消息來源比我靈通得多。有時候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但他說的每一條后來都應驗了。
比如他說："老二明天回來。帶了個人。應該是鎮(zhèn)上管民政的。"
第二天韓建軍果然帶了一個穿夾克的中年男人回來。那人在堂屋里坐了半小時，和婆婆公嘀咕咕說了一通話，走的時候拍著韓建軍的肩膀說"沒問題，我那邊蓋章就是個流程"。
我站在廚房窗戶邊上，透過玻璃把那個人的臉記住了。
韓建國站在我身后，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含混："那個人，是民政所的副所長，姓劉。老二大學同學的表**。"
他停頓了一下。
"他能幫老二走流程。但是只要你不簽字，走不完。所以接下來他們一定會想辦法讓你簽字。"
"我知道。"我說。
"你小心。"他說。
我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月光從窗子照進來，他半張臉亮半張臉暗。半瞇的眼睛里有一種很克制的、很壓抑的東西在沉。
"你也小心。"我說。
他低下頭，把一顆核桃擱在我手心里，轉身出去了。
我握著核桃站了一會兒。
還有十二天就是升學宴了。
我得撐住。
第六天出事了。
那天下午我去地里摘菜回來，院子里停著一輛面包車。
車門開著，車里坐著兩個我沒見過的男人。一個抽煙，一個在玩手機。
我腳步一頓。
婆婆從堂屋里走出來，臉上是一種志在必得的笑。
"回來了？正好，你韓大伯家親戚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