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然地點頭。
這些癥狀，我跟顧斌提過不止一次。
他總說：“哪個女人生完孩子不這樣？就你嬌氣?！?br>原來，不是嬌氣。
是真的病了。
“今天這個環(huán)必須取?！崩钪魅蜗铝私Y論。
“手術可能會有點疼，你忍著點。取出來之后，還要做個診刮，把內膜送去做個病理檢查，排除惡性病變的可能?！?br>我躺在手術臺上，燈光刺得我眼睛發(fā)酸。
冰冷的器械進入身體，帶來一陣尖銳的撕裂感。
我死死咬住嘴唇，沒讓自己叫出聲。
我感覺到的，不只是疼。
是一種屈辱，一種被經(jīng)年累月地漠視和消耗后，身體發(fā)出的哀鳴。
汗水浸濕了我的后背。
不知過了多久，我聽到李主任說：“好了，取出來了?！?br>我睜開眼，看到她用鑷子夾著那個東西。
一個變形的，帶著暗紅色血跡的金屬圈。
這就是在我身體里，待了二十二年的“功臣”。
它替顧斌省了事。
卻把我的身體，變成了一個緩慢發(fā)炎的戰(zhàn)場。
“沈女士，”李主任的聲音很嚴肅，“我得提醒你。你這個情況，必須定期復查。肌瘤雖然是良性的，但要觀察。盆腔炎也要好好治療，不然以后有你受的。”
“你愛人呢？讓他也多關心關心你。身體不是鐵打的?！?br>我從手術臺上下來，腿都是軟的。
我扶著墻，對李主任說：“謝謝您，李主任。”
她點點頭，“對自己好點吧。”
我拿著一堆繳費單和化驗單，走出醫(yī)院。
天還是陰著，風很大，吹得我臉頰生疼。
我沒回家。
我去了那家五星級酒店。
我沒進去，就站在馬路對面的公交站牌下。
下午兩點，我看到顧斌的車開了過來。
他停好車，從駕駛座下來，還特意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
幾分鐘后，一個穿著風衣的年輕女人，從酒店里走了出來，徑直上了他的車。
車子很快匯入車流，消失不見。
我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手里的化驗單，被風吹得嘩嘩作響。
我掏出手機，給我那個叫張姐的發(fā)小發(fā)了條信息。
“張姐，那套老房子的房產證復印件，你幫我弄一份。對，我要用?！?br>我看著信息發(fā)送成功。
心里那點殘存的，對這個家的留戀，也跟著這條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