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女兒去考場的路上我出了車禍。
為了護住副駕駛的女兒，我猛打方向盤，把自己撞成了昏睡不醒的人。
三年后，我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心心念念的女兒撥去視頻。
電話接通后，屏幕里闖進一群舉著攝像機的人，鏡頭幾乎懟到女兒臉上。
“沈小姐，聽說你靠爬老師的床才拿到古琴大賽入場名額，請問你陪過幾個評委？”
“你未婚夫親口說你為了出名陪酒陪唱，這些照片也是他交出來的，你承認(rèn)嗎？”
屏幕里出現(xiàn)的丈夫非但沒有攔人，反而帶著他惦記多年的舊**母子沖上前，揪住女兒的頭發(fā)左右開弓。
“姜姨的兒子肯要你，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你還敢在外面勾三搭四，拿了獎就想甩了他？我今天打死你這個丟人現(xiàn)眼的東西！”
視頻猛地黑了。
我再撥過去時，女兒半張臉腫得看不出原樣，衣服被撕爛，手腕往下滴血，只喊出一聲“媽”，就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我拔掉針管，抓起床頭水果刀往外沖。
“梁姐，你不能去！安安已經(jīng)沒了！”
“他們剛把人推進后面的冷柜，等會兒就要送去燒了！”
小陶撲過來抱住我的腰，哭得話都說不利索。
“我按你醒來前留下的應(yīng)急名單去找周啟明，他不信，還讓姜曼母子把我打出來。”
“他說誰敢耽誤他們今晚的訂婚宴，就讓誰在南城混不下去！”
我沒有哭。
我只是回頭看了一眼女兒。
她躺在白布下面，臉上青紫交錯，嘴角破了，手腕上還有一道猙獰的傷，像被人揉碎后隨手丟掉的玉蘭。
三年前，我用半條命換她活下來。
三年后，她被自己的親生父親送進了死路。
周啟明為了討好舊**姜曼，逼安安跟姜曼那個混在樂隊里名聲爛透的兒子姜浩訂婚。
安安不肯，姜浩就把她寫進歌里罵，編造她**陪酒，還把臟水潑到古琴大賽上。
周啟明不但不護她，還當(dāng)著記者的面動手。
我和周啟明結(jié)婚十年，只有這么一個女兒。
我在外面再硬，回到家也只會給她梳辮子，陪她調(diào)琴弦，看她在臺上向我鞠躬。
現(xiàn)在她不會再叫我媽媽了。
小陶忽然跪在我面前。
“梁姐，你昏睡這三年，安安過得太苦了?！?br>“我們想幫她，可周啟明把你身邊的人一個個趕走。誰替安安說一句話，他就說誰偷東西，誰就被送進去受罪?！?br>我握著刀，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桌面。
“周啟明算什么東西？”
“我活著的時候，他靠我養(yǎng)著。我睡了三年，他倒拿我女兒的命去給別人鋪路?！?br>小陶擦了把臉。
“梁姐，你現(xiàn)在剛醒，先回病房。我去找你以前的老朋友，能找一個是一個?！?br>“先把離婚書擬出來?！?br>我撐著墻站穩(wěn)。
“再去通知那些被他趕走的人。”
“告訴他們，想討債的，今晚到君瀾酒店來。”
小陶愣住。
“可今晚是姜浩和安安的訂婚宴，他們已經(jīng)對外說安安耍脾氣躲起來了?！?br>我看向冷柜方向。
“那就讓他們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把這個謊說完?！?br>醫(yī)生追出來攔我。
“梁女士，你才醒，身體承受不住。”
我抬手擦掉嘴角涌出來的血。
“我女兒承受住了嗎？”
醫(yī)生說不出話。
我眼前發(fā)黑，摔下去前，只聽見小陶喊我的名字。
再醒來時，周啟明坐在病床邊。
他抓著我的手，眼里擠出一點溫情。
“晚星，三年了，你總算醒了?！?br>我抽回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跟在他身后的姜曼立刻尖叫。
“梁姐，你干什么？啟明守了你三年，一聽你醒了飯都沒吃就趕過來，你怎么能**？”
周啟明臉色沉下去。
“梁晚星，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安安又跑來跟你告狀了？”
“她從小被你慣壞了。我不過讓人教訓(xùn)她一頓，讓她知道羞恥，她就裝死嚇唬人。”
姜曼捂著胸口，聲音軟得發(fā)膩。
“安安這孩子也真是的，跟我們浩浩訂了婚，還在外面跟那些老師拉拉扯扯。為了拿獎，什么臉都不要?！?br>“梁姐你身體不好，以后她嫁進來，我一定替你好好管?！?br>我撐著床坐起，抬手就要打她。
周啟明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夠了！”
“姜曼身體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