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到了第三張。前兩張，我用保鮮膜包好，藏在操場圍墻邊那棵老槐樹的樹洞里。那個樹洞在圍墻死角，監(jiān)控拍不到。我觀察了兩個月才確定這個位置。
3 左手簽下的陷阱
第五個月，叔叔來"探望"了。
探望日每季度一次。家長來了之后在接待室坐著，隔著一張桌子和學員說話。旁邊有教官"陪同"。
叔叔穿了件新的羊絨大衣。嬸沒來。
"漾漾，氣色好多了啊。"他笑著說，"是不是感覺心情好了？"
我低著頭，雙手放在膝蓋上，聲音很輕："嗯。好多了。叔叔。"
"那就好。叔叔說了，這是為你好。你現(xiàn)在回頭看，是不是覺得叔叔的決定是對的？"
我點頭。
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張紙。
"漾漾，這個你看。上次那個委托書，你現(xiàn)在心態(tài)好了，是不是可以簽了？叔叔幫你管著錢，等你徹底好了出來，叔叔一分不少還給你。"
我伸手接過那張紙。
手指沒有抖。
我看了一遍。內(nèi)容和上次一樣，但措辭改了幾個字，把"臨時移交"改成了"全權委托"，把"管理權"改成了"處置權"。
處置權。意思是他可以動那筆錢。隨便動。
我抬頭看他。
他的眼睛里有一種亮光，是那種"馬上就要到手"的貪。我見過這種表情。在我導師的課題訪談錄像里，有七個加害者在拿到簽字的瞬間露出過一模一樣的表情。
"叔叔，"我說，"筆呢？"
他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從口袋里掏出一支簽字筆。
我接過筆，低下頭。
然后我停了。
"叔叔，我能不能明天簽？今天腦子有點懵。吃了藥的。"
他的臉立刻僵了。嘴角的笑還掛著，但眼神已經(jīng)冷了。
旁邊教官開口："程漾同學今天確實有按時服藥，狀態(tài)還在恢復中。程先生您放心，等她狀態(tài)穩(wěn)定了我們會配合安排。"
叔叔看了教官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把紙和筆收回去了。
"好。不急。叔叔等你。"
他走的時候拍了拍我的頭。
手很重。
那天晚上我對著錄音筆說："第一百五十三天。叔叔將委托書中管理權改為處置權。企圖從臨時管理升級為永久性財產(chǎn)侵占。他的耐心在消耗。下一次他會加壓。"